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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周刊》,“中国最新锐的时事生活周刊”,创办于1996年8月18日,十二年猛进,已成为中国社会变迁最敏锐的观察者与记录者。 《新周刊》由广东出版集团、三九企业集团联合主办。 《新周刊》每期128页全彩印刷,每月1日、15日出版,零售价1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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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崎骏专访: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搞定的文明应该抛弃!   

2013-10-07 12:5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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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电力开关,灯光就会亮、音乐就会播放、网络视讯就会传送过来,电影也是在线订购就能下载来看,有钱就全能入手,这种经济体制迟早会崩溃的,应该早早结束才好。 “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 刘:我自己这两年半致力于台湾的废核运动,知道您反核,能否谈一下您对核电的看法? 宫:核电最好废弃掉!因为无法控制。尤其在我们这种国家,地震非常多,真的非常不妙。什么时候会发生地震,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时期跟日本历史中某个时期的地震形态非常类似(注:指宫崎先生长年关注的《方丈记》中描述的1185年京都元历大地震前后天灾地变多的时期),地震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也不足为奇!到时核电就算是停转了,也不能不继续冷却,只要地震就不堪设想。 刘:吉卜力曾经挂出布条表示“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现在如何? 宫:现在我们谈话所在的这间工作室是小事业所,还没法做到,但我们的吉卜力影棚现在是买别家没用核电发电的电力,虽然是透过同样的输电设备配送过来,没有颜色,无法看出来差别,但的确不是东电的。 不过这只是一种拂拭表面的作法,根本的工作还是要省点电才好。吉卜力在节电设备上做了许多改善,就连我家的用电量,居然灾后变成灾前的一半,变成微暗、微寒的家了,哈哈!用电量变成一半,实在是很感动的数字,这都是靠我太太跟儿子同心协力地达成的,我只是默默待在角落里。

 

算是虚业的,或许只有小村子里的铁匠吧!铁匠帮人修理、打造生活基本需要的道具,而当铁匠也不会发什么大财。应该做什么,一直让我相当困惑,因为全部充满了矛盾。 “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 刘:对于现代社会的闭塞感,您觉得应该如何突破呢? 宫: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入手的文明应该加以抛弃!当然这样做,等于否定一切,包括要否定我们现在的生活,连衣食住行乃至乐趣等都得否定,所有一切都在范围内。就像生产飞机用在战争上,并不是直接生产的人才有关系,而是生活在同一个文明里的人都脱不了关系的。 但是真的是许多没用的东西生产了一大堆,然后拼命推销。比方说大家都很在意电影卖座多少、赚了多少钱,或是否有大量观众进场等。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只好也跟着在意这些问题,非常无奈;但我更喜欢像自己在年轻时参加社团那样,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认为这样的烂片居然还来看!哈哈!我那时只觉得:“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刘:那是因为您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吧! 宫:当然,不过那也是我并未拥有什么权力的时代,一心只想做出好作品;但是现在,工作人员都只在跟我说有多少人进场、卖多少钱等,这好像在说职业选手的契约金多少、年俸多少,排行榜第几名等,非常无聊。提这样的事的工作人员,是没有制作作品的资格的,但这样说,就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失去资格了。话说回来,即使如此,我们也还是得继续制作的工作。 刘:您认为要击溃这样大量的消费文明,还有在乎金钱数目的价值观,会不会很困难? 宫:我认为非常简单,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日本“3·11”地震时,主妇们为了买不到面包、牛奶等而骚动;之所以会骚动,是因为有人囤积居奇,才买不到。汽油也是,加油站大排长龙,有人大举收购囤积,有人把根本没在开的车特意开出来加油,最后大家当然没油可加。 当时我去了超市看,其实物资明明还很多,就算没有牛奶也还有豆浆,我就买了豆浆回家。没有面包也有方便面,东西都还堆积如山,大家只是担心自己想要的东西消失而造成恐慌。像有位工作人员的女儿到名古屋去,在超级市场看到东京已经消失的纳豆,就买了40包回来,说:“导演也吃点纳豆吧!”我说:“不要!太肤浅了!这样做,岂不是连纳豆也跟着消失了!”害我差点都想骂出脏话“该死!”或“不知耻!”,甚至可能因此会吵不完,让对方记恨很深呢! 现代社会里,物质不管需要多少,就生产出来摆放在那里,然后又不管多少,不想要就全部丢掉,这就是大量的消费文明。只要打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开电力开关,灯光就会亮、音乐就会播放、网络视讯就会传送过来,电影也是在线订购就能下载来看,有钱就全能入手,这种经济体制迟早会崩溃的,应该早早结束才好。 “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 刘:我自己这两年半致力于台湾的废核运动,知道您反核,能否谈一下您对核电的看法? 宫:核电最好废弃掉!因为无法控制。尤其在我们这种国家,地震非常多,真的非常不妙。什么时候会发生地震,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时期跟日本历史中某个时期的地震形态非常类似(注:指宫崎先生长年关注的《方丈记》中描述的1185年京都元历大地震前后天灾地变多的时期),地震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也不足为奇!到时核电就算是停转了,也不能不继续冷却,只要地震就不堪设想。 刘:吉卜力曾经挂出布条表示“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现在如何? 宫:现在我们谈话所在的这间工作室是小事业所,还没法做到,但我们的吉卜力影棚现在是买别家没用核电发电的电力,虽然是透过同样的输电设备配送过来,没有颜色,无法看出来差别,但的确不是东电的。 不过这只是一种拂拭表面的作法,根本的工作还是要省点电才好。吉卜力在节电设备上做了许多改善,就连我家的用电量,居然灾后变成灾前的一半,变成微暗、微寒的家了,哈哈!用电量变成一半,实在是很感动的数字,这都是靠我太太跟儿子同心协力地达成的,我只是默默待在角落里。910,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算是虚业的,或许只有小村子里的铁匠吧!铁匠帮人修理、打造生活基本需要的道具,而当铁匠也不会发什么大财。应该做什么,一直让我相当困惑,因为全部充满了矛盾。 “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 刘:对于现代社会的闭塞感,您觉得应该如何突破呢? 宫: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入手的文明应该加以抛弃!当然这样做,等于否定一切,包括要否定我们现在的生活,连衣食住行乃至乐趣等都得否定,所有一切都在范围内。就像生产飞机用在战争上,并不是直接生产的人才有关系,而是生活在同一个文明里的人都脱不了关系的。 但是真的是许多没用的东西生产了一大堆,然后拼命推销。比方说大家都很在意电影卖座多少、赚了多少钱,或是否有大量观众进场等。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只好也跟着在意这些问题,非常无奈;但我更喜欢像自己在年轻时参加社团那样,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认为这样的烂片居然还来看!哈哈!我那时只觉得:“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刘:那是因为您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吧! 宫:当然,不过那也是我并未拥有什么权力的时代,一心只想做出好作品;但是现在,工作人员都只在跟我说有多少人进场、卖多少钱等,这好像在说职业选手的契约金多少、年俸多少,排行榜第几名等,非常无聊。提这样的事的工作人员,是没有制作作品的资格的,但这样说,就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失去资格了。话说回来,即使如此,我们也还是得继续制作的工作。 刘:您认为要击溃这样大量的消费文明,还有在乎金钱数目的价值观,会不会很困难? 宫:我认为非常简单,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日本“3·11”地震时,主妇们为了买不到面包、牛奶等而骚动;之所以会骚动,是因为有人囤积居奇,才买不到。汽油也是,加油站大排长龙,有人大举收购囤积,有人把根本没在开的车特意开出来加油,最后大家当然没油可加。 当时我去了超市看,其实物资明明还很多,就算没有牛奶也还有豆浆,我就买了豆浆回家。没有面包也有方便面,东西都还堆积如山,大家只是担心自己想要的东西消失而造成恐慌。像有位工作人员的女儿到名古屋去,在超级市场看到东京已经消失的纳豆,就买了40包回来,说:“导演也吃点纳豆吧!”我说:“不要!太肤浅了!这样做,岂不是连纳豆也跟着消失了!”害我差点都想骂出脏话“该死!”或“不知耻!”,甚至可能因此会吵不完,让对方记恨很深呢! 现代社会里,物质不管需要多少,就生产出来摆放在那里,然后又不管多少,不想要就全部丢掉,这就是大量的消费文明。只要打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开电力开关,灯光就会亮、音乐就会播放、网络视讯就会传送过来,电影也是在线订购就能下载来看,有钱就全能入手,这种经济体制迟早会崩溃的,应该早早结束才好。 “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 刘:我自己这两年半致力于台湾的废核运动,知道您反核,能否谈一下您对核电的看法? 宫:核电最好废弃掉!因为无法控制。尤其在我们这种国家,地震非常多,真的非常不妙。什么时候会发生地震,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时期跟日本历史中某个时期的地震形态非常类似(注:指宫崎先生长年关注的《方丈记》中描述的1185年京都元历大地震前后天灾地变多的时期),地震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也不足为奇!到时核电就算是停转了,也不能不继续冷却,只要地震就不堪设想。 刘:吉卜力曾经挂出布条表示“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现在如何? 宫:现在我们谈话所在的这间工作室是小事业所,还没法做到,但我们的吉卜力影棚现在是买别家没用核电发电的电力,虽然是透过同样的输电设备配送过来,没有颜色,无法看出来差别,但的确不是东电的。 不过这只是一种拂拭表面的作法,根本的工作还是要省点电才好。吉卜力在节电设备上做了许多改善,就连我家的用电量,居然灾后变成灾前的一半,变成微暗、微寒的家了,哈哈!用电量变成一半,实在是很感动的数字,这都是靠我太太跟儿子同心协力地达成的,我只是默默待在角落里。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算是虚业的,或许只有小村子里的铁匠吧!铁匠帮人修理、打造生活基本需要的道具,而当铁匠也不会发什么大财。应该做什么,一直让我相当困惑,因为全部充满了矛盾。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

 

算是虚业的,或许只有小村子里的铁匠吧!铁匠帮人修理、打造生活基本需要的道具,而当铁匠也不会发什么大财。应该做什么,一直让我相当困惑,因为全部充满了矛盾。 “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 刘:对于现代社会的闭塞感,您觉得应该如何突破呢? 宫: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入手的文明应该加以抛弃!当然这样做,等于否定一切,包括要否定我们现在的生活,连衣食住行乃至乐趣等都得否定,所有一切都在范围内。就像生产飞机用在战争上,并不是直接生产的人才有关系,而是生活在同一个文明里的人都脱不了关系的。 但是真的是许多没用的东西生产了一大堆,然后拼命推销。比方说大家都很在意电影卖座多少、赚了多少钱,或是否有大量观众进场等。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只好也跟着在意这些问题,非常无奈;但我更喜欢像自己在年轻时参加社团那样,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认为这样的烂片居然还来看!哈哈!我那时只觉得:“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刘:那是因为您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吧! 宫:当然,不过那也是我并未拥有什么权力的时代,一心只想做出好作品;但是现在,工作人员都只在跟我说有多少人进场、卖多少钱等,这好像在说职业选手的契约金多少、年俸多少,排行榜第几名等,非常无聊。提这样的事的工作人员,是没有制作作品的资格的,但这样说,就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失去资格了。话说回来,即使如此,我们也还是得继续制作的工作。 刘:您认为要击溃这样大量的消费文明,还有在乎金钱数目的价值观,会不会很困难? 宫:我认为非常简单,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日本“3·11”地震时,主妇们为了买不到面包、牛奶等而骚动;之所以会骚动,是因为有人囤积居奇,才买不到。汽油也是,加油站大排长龙,有人大举收购囤积,有人把根本没在开的车特意开出来加油,最后大家当然没油可加。 当时我去了超市看,其实物资明明还很多,就算没有牛奶也还有豆浆,我就买了豆浆回家。没有面包也有方便面,东西都还堆积如山,大家只是担心自己想要的东西消失而造成恐慌。像有位工作人员的女儿到名古屋去,在超级市场看到东京已经消失的纳豆,就买了40包回来,说:“导演也吃点纳豆吧!”我说:“不要!太肤浅了!这样做,岂不是连纳豆也跟着消失了!”害我差点都想骂出脏话“该死!”或“不知耻!”,甚至可能因此会吵不完,让对方记恨很深呢! 现代社会里,物质不管需要多少,就生产出来摆放在那里,然后又不管多少,不想要就全部丢掉,这就是大量的消费文明。只要打

刘:对于现代社会的闭塞感,您觉得应该如何突破呢?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宫: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入手的文明应该加以抛弃!当然这样做,等于否定一切,包括要否定我们现在的生活,连衣食住行乃至乐趣等都得否定,所有一切都在范围内。就像生产飞机用在战争上,并不是直接生产的人才有关系,而是生活在同一个文明里的人都脱不了关系的。

但是真的是许多没用的东西生产了一大堆,然后拼命推销。比方说大家都很在意电影卖座多少、赚了多少钱,或是否有大量观众进场等。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只好也跟着在意这些问题,非常无奈;但我更喜欢像自己在年轻时参加社团那样,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认为这样的烂片居然还来看!哈哈!我那时只觉得:“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刘:那是因为您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吧!

宫:当然,不过那也是我并未拥有什么权力的时代,一心只想做出好作品;但是现在,工作人员都只在跟我说有多少人进场、卖多少钱等,这好像在说职业选手的契约金多少、年俸多少,排行榜第几名等,非常无聊。提这样的事的工作人员,是没有制作作品的资格的,但这样说,就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失去资格了。话说回来,即使如此,我们也还是得继续制作的工作。

刘:您认为要击溃这样大量的消费文明,还有在乎金钱数目的价值观,会不会很困难?

开电力开关,灯光就会亮、音乐就会播放、网络视讯就会传送过来,电影也是在线订购就能下载来看,有钱就全能入手,这种经济体制迟早会崩溃的,应该早早结束才好。 “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 刘:我自己这两年半致力于台湾的废核运动,知道您反核,能否谈一下您对核电的看法? 宫:核电最好废弃掉!因为无法控制。尤其在我们这种国家,地震非常多,真的非常不妙。什么时候会发生地震,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时期跟日本历史中某个时期的地震形态非常类似(注:指宫崎先生长年关注的《方丈记》中描述的1185年京都元历大地震前后天灾地变多的时期),地震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也不足为奇!到时核电就算是停转了,也不能不继续冷却,只要地震就不堪设想。 刘:吉卜力曾经挂出布条表示“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现在如何? 宫:现在我们谈话所在的这间工作室是小事业所,还没法做到,但我们的吉卜力影棚现在是买别家没用核电发电的电力,虽然是透过同样的输电设备配送过来,没有颜色,无法看出来差别,但的确不是东电的。 不过这只是一种拂拭表面的作法,根本的工作还是要省点电才好。吉卜力在节电设备上做了许多改善,就连我家的用电量,居然灾后变成灾前的一半,变成微暗、微寒的家了,哈哈!用电量变成一半,实在是很感动的数字,这都是靠我太太跟儿子同心协力地达成的,我只是默默待在角落里。

宫:我认为非常简单,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日本“3·11”地震时,主妇们为了买不到面包、牛奶等而骚动;之所以会骚动,是因为有人囤积居奇,才买不到。汽油也是,加油站大排长龙,有人大举收购囤积,有人把根本没在开的车特意开出来加油,最后大家当然没油可加。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当时我去了超市看,其实物资明明还很多,就算没有牛奶也还有豆浆,我就买了豆浆回家。没有面包也有方便面,东西都还堆积如山,大家只是担心自己想要的东西消失而造成恐慌。像有位工作人员的女儿到名古屋去,在超级市场看到东京已经消失的纳豆,就买了40包回来,说:“导演也吃点纳豆吧!”我说:“不要!太肤浅了!这样做,岂不是连纳豆也跟着消失了!”害我差点都想骂出脏话“该死!”或“不知耻!”,甚至可能因此会吵不完,让对方记恨很深呢!

现代社会里,物质不管需要多少,就生产出来摆放在那里,然后又不管多少,不想要就全部丢掉,这就是大量的消费文明。只要打开电力开关,灯光就会亮、音乐就会播放、网络视讯就会传送过来,电影也是在线订购就能下载来看,有钱就全能入手,这种经济体制迟早会崩溃的,应该早早结束才好。

 

算是虚业的,或许只有小村子里的铁匠吧!铁匠帮人修理、打造生活基本需要的道具,而当铁匠也不会发什么大财。应该做什么,一直让我相当困惑,因为全部充满了矛盾。 “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 刘:对于现代社会的闭塞感,您觉得应该如何突破呢? 宫: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只要有钱就什么都能入手的文明应该加以抛弃!当然这样做,等于否定一切,包括要否定我们现在的生活,连衣食住行乃至乐趣等都得否定,所有一切都在范围内。就像生产飞机用在战争上,并不是直接生产的人才有关系,而是生活在同一个文明里的人都脱不了关系的。 但是真的是许多没用的东西生产了一大堆,然后拼命推销。比方说大家都很在意电影卖座多少、赚了多少钱,或是否有大量观众进场等。我现在在这个位置上,只好也跟着在意这些问题,非常无奈;但我更喜欢像自己在年轻时参加社团那样,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认为这样的烂片居然还来看!哈哈!我那时只觉得:“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刘:那是因为您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吧! 宫:当然,不过那也是我并未拥有什么权力的时代,一心只想做出好作品;但是现在,工作人员都只在跟我说有多少人进场、卖多少钱等,这好像在说职业选手的契约金多少、年俸多少,排行榜第几名等,非常无聊。提这样的事的工作人员,是没有制作作品的资格的,但这样说,就是所有工作人员都失去资格了。话说回来,即使如此,我们也还是得继续制作的工作。 刘:您认为要击溃这样大量的消费文明,还有在乎金钱数目的价值观,会不会很困难? 宫:我认为非常简单,不抛弃大量消费文明,地球已经承担不了了。日本“3·11”地震时,主妇们为了买不到面包、牛奶等而骚动;之所以会骚动,是因为有人囤积居奇,才买不到。汽油也是,加油站大排长龙,有人大举收购囤积,有人把根本没在开的车特意开出来加油,最后大家当然没油可加。 当时我去了超市看,其实物资明明还很多,就算没有牛奶也还有豆浆,我就买了豆浆回家。没有面包也有方便面,东西都还堆积如山,大家只是担心自己想要的东西消失而造成恐慌。像有位工作人员的女儿到名古屋去,在超级市场看到东京已经消失的纳豆,就买了40包回来,说:“导演也吃点纳豆吧!”我说:“不要!太肤浅了!这样做,岂不是连纳豆也跟着消失了!”害我差点都想骂出脏话“该死!”或“不知耻!”,甚至可能因此会吵不完,让对方记恨很深呢! 现代社会里,物质不管需要多少,就生产出来摆放在那里,然后又不管多少,不想要就全部丢掉,这就是大量的消费文明。只要打 “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刘:我自己这两年半致力于台湾的废核运动,知道您反核,能否谈一下您对核电的看法?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

宫:核电最好废弃掉!因为无法控制。尤其在我们这种国家,地震非常多,真的非常不妙。什么时候会发生地震,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时期跟日本历史中某个时期的地震形态非常类似(注:指宫崎先生长年关注的《方丈记》中描述的1185 采访刘黎儿 自己年轻时拍了不少很糟的片,有很多人来看,然后我就对有观众进场觉得很不愉快:“这样行吗?这种烂片!” 9月10日,宫崎骏宣布正式引退四天后,在东京接受了旅日作家刘黎儿的专访。他谈新作《起风了》,认为飞行与爱情会是文学和电影的永恒主题;他也谈时势,认为现在的日本和《起风了》所反映的时代一样,朝向破灭,而且越来越糟糕;他还谈如何突破现代社会的闭塞感,认为闭塞感是因为大量消费文明所带来的,应该摒弃。 “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 刘黎儿(以下简称刘):您在《起风了》中描绘了那个有过地震以及战争,非常艰苦的时代,充满了闭塞感,但片中每个人都使尽浑身力量活下去,对照现在的日本,您觉得如何? 宫崎骏(以下简称宫):现在的日本也是如此,跟那时候完全是一样的,就像地震也随时还可能来! 即使是在那样的时代,浅草的电影院一带也已经很热闹。虽然那一区现在已经式微,像现在也会建造什么高塔,吸引大家去看,或搞个奥运活动来制造热闹,但另一方面,一旦发生地震而毁灭,海啸或什么引起核电厂迸裂等,从结果来看,现在的脆弱跟那时候是完全相像的。 刘:片中的时代让人觉得是朝向破灭的时代,您认为现在日本也是如此吗? 宫:那是当然的,当然是朝向破灭,而且是越来越糟糕!日本与其为了小岛而较劲认真,还不如好好想如何对整个东亚更好;对于朝鲜,也不是把他们抖出去就好了,到底要怎么做?我也不知道,但应该有不同于现在的做法才是。 刘:在《起风了》的对白中出现了两三次关于“矛盾”的概念,像“人不能背负着各种矛盾活下去”。您觉得在现在的日本社会或是自己心中,也有那样的矛盾存在吗? 宫:现代人或社会都充满了矛盾,到处都是矛盾。像我们拍了电影,很多观众来看,但这不是很单纯地能额首称庆的事;像我们的电影还要变成录像带,并且在电视上重复不断地播放,变成打发孩子、照顾孩子的代用品,这对我而言根本不是什么勋章——因为我的影片剥夺了孩子的时间,而且这些事也剥夺了我们工作的缝隙时间。不是说有人气就好,孩子们喜欢就好,不仅是这些。我们就是这样一直背负着许多问题生活着,你若问那要不要制作电影,还是要做。就像生产飞机,或许有人用来打仗,但总还是要生产的。职业就是这样的玩意儿,或许你们做媒体的人也有类似的矛盾要面对,可以说是职业、工作的一种原罪。 因此可以说,找不到什么工作是无罪的。或许有人说那是需不需要的问题,硬要把工作分成“实业”跟 “虚业”,事实上哪有什么是实业,几乎所有工作都是虚业。我很年轻时想过,到底有什么职业能勉强不年京都元历大地震前后天灾地变多的时期),地震不知什么时候会发生,什么时候发生也不足为奇!到时核电就算是停转了,也不能不继续冷却,只要地震就不堪设想。

刘:吉卜力曾经挂出布条表示“吉卜力不用核电制作电影!”,现在如何?

宫:现在我们谈话所在的这间工作室是小事业所,还没法做到,但我们的吉卜力影棚现在是买别家没用核电发电的电力,虽然是透过同样的输电设备配送过来,没有颜色,无法看出来差别,但的确不是东电的。

不过这只是一种拂拭表面的作法,根本的工作还是要省点电才好。吉卜力在节电设备上做了许多改善,就连我家的用电量,居然灾后变成灾前的一半,变成微暗、微寒的家了,哈哈!用电量变成一半,实在是很感动的数字,这都是靠我太太跟儿子同心协力地达成的,我只是默默待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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