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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周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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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周刊》,“中国最新锐的时事生活周刊”,创办于1996年8月18日,十二年猛进,已成为中国社会变迁最敏锐的观察者与记录者。 《新周刊》由广东出版集团、三九企业集团联合主办。 《新周刊》每期128页全彩印刷,每月1日、15日出版,零售价15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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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更斯之后的世界  

2012-02-07 13:57:00|  分类: 《新周刊》每期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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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事的;都是能造谣说谎的……” 接下来,当你看到他描写的“不经审问”就整夜“把人扔在这样一片漆黑的猪圈里”的纽约监狱,可能会觉得仿佛狄更斯是到了中国的某个内地县城而非19世纪的纽约,而当你读到政党斗争轮换深深地给疯人院造成负面影响的话,就会立即理解狄更斯的愤怒了:“连这个受苦受难、人所不齿的人们这种凄惨的栖身之地上面,都有可怜的政党斗争侵入,你能相信吗?……在一星期之中,总有一百次这种狭隘、有害的政党精神,像沙漠恶风一样,摧残、毁灭它所吹到的一切健全东西,在极琐碎的事物上表现出来……” 更为耐人寻味的一幕,出现在费城。敏锐的狄更斯这一次实在像个预言家或者先知了,他在临睡前无意间看到窗外大街对面“有一座白色大理石大楼,盖得很整齐,但是看着却有一股阴惨、死沉的气氛,叫人起凄凉之感。……原来这就是那个把无穷财富埋葬了的坟墓——那个使大量投资不见天日的地下丛冢——那个使人难忘的联邦银行”。他当然不会知道,类似的事件在一个半世纪之后的中国还会隆重上演。 实际上,不论是批判也好,讽刺也好,狄更斯从始至终的着眼点,其实都是不分种族肤色的最普通意义上的人民的权益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保障和尊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毫不留情地抨击美国当时仍旧存在的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与同化。而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来说,他们显然更愿意强调林肯总统的英明睿智如何取得南北战争的胜利,让美国在自由、民主与平等中不断走向富强的历史,而不会是这些为世人不齿的野蛮史。 在狄更斯眼中,“美国人把一切无益有损的积习成俗,都一概归到他们喜爱商业这件事上,但是,一个外国人,如果把美国人都看作是只会做买卖的人,他们却又说那个外国人犯了极严重的错误,这种矛盾真说是奇怪”。 “美国特质” 而狄更斯的预言家特质,在其激烈地批评美国媒体的时候展现出令人震惊的透彻:“如果美国的新闻界,仍旧是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或者近于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那美国人的道德,就决没有往高里发展的希望。年复一年,美国要越来越倒退,一定要越来越倒退;年复一年,美国人为国为公的精神,一定要在所有的体面人眼里越来越变得无足轻重;年复一年,美国革命先贤的身后名声,一定要让他们那些不肖儿孙的腐败生活越来越糟蹋得不成样子。” 或许,我们不该草率地下结论说,今天的美国衰退,根源是道德层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正像不能简单把美国过去的强盛历程说成是道德高尚的胜利一样,都有过度简单化之嫌。但透过狄更斯的敏锐视线与细致入微的观察、描述,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判断:旺盛的欲望与活力会造就一个英雄,也会催生一个恶霸,会创建一个强盛的超级大国,也会让罗马帝国崩溃瓦解。像美国这样一个没有历史负担的国家,一旦那些使其成为美国的特质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而它的控制世界的权力欲与占有欲又并未减弱的情况下,其衰落的速度就会不断加快。 事隔170年,在读到狄更斯30岁写下的这些关于美国的文字时,仍然会诸多异样的新鲜感。原因何在?因为狄更斯是怀揣一种对于人类理想社会、理想国的热望写作的,他并不能清楚地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的,会在何时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也不可能像马克思通过研究资本主义社会根本规律而大胆地作出未来社会走向的坚定推断。他是带着很多期望来到美国的,最后也带着差不多同等的失望回到了英国。从那以后,他的写作风格与题材都逐渐发生着深层次的转变,幽默活泼的气质逐渐被更为严肃、低沉而有力、富有批判性的调子和更为严谨富于变化的结构方式所取代,从天才,走向了伟大。 或许可以这样讲:所有活在今天的对未来理想社会仍怀有期待和希望的人们,都应该把狄更斯的作品找出来,再仔细通读一遍,去好好感受一下他那不朽的良心与求真的力量。 专访叶兆言:我很怀念过去和狄更斯的关系 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采访丁晓洁 狄更斯是一个跟我童年联系在一起的作家。我们家有很多他的书——这是他给我最早的记忆——他就是那种有一大排书的作家。我很小开始看他的东西,只要想到他,就会想到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最初看狄更斯的书是在“文革”期间,一开始不是很看得懂。先从小人书开始,过去有一种小人书,喜欢将苏联时期拍的电影做成连环画,狄更斯的《远大前程》也在其中。上了中学后,比较吸引我的是《双城记》,故事挺浪漫的,很适合那个时代的年轻人看。我记得有很多年轻人到我们家来跟我父亲借书,我父亲会推荐狄更斯给他们,到了“文革”后期,巴尔扎克和狄更斯相对来说更能够推荐给年轻人看,在当时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批判资本主义。 狄更斯对中国文学的影响,远远比不上雨果和巴尔扎克,同样是英国文学,他也比不上莎士比亚和托马斯?哈代。我完全是在无意中阅读了狄更斯,觉得他挺有意思,我自己喜欢的是《大卫?科波菲尔》和《远大前程》,然后才到《双城记》。《双城记》我确实曾经很喜欢,它其中充满了传奇色彩,就像我曾经喜欢金庸一样,没什么太大道理,我喜欢他的故事,喜欢那种戏剧性的感觉。但这种传统的戏剧性好像都是小孩时期比较喜欢,后来巴尔扎克出现了,就像排座次一样,我总觉得巴尔扎克比他更高明。 在中国,狄更斯始终是跟名著“混”在一起的。恐怕狄更斯在中国从来没有大红大紫过,大多数人也就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要说大的阅读量,除非是专家或是专门搞英国文学研究的人。但是,能“混”在名著里是非常“爽”的一件事,尤其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中国经济开始好转,为了提高文化品位,很多人家里有了书房,名著是最好的装饰品,狄更斯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混”进了这个行列中。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中国没有像狄更斯一样具批判性的作家?我觉得,文学的好坏恐怕并不仅仅是“批判”两个字,好的文学一定是包含批判的,但肯定不仅仅是批判,更多的是应该活生生、穿透地把人物历史展示出来,而不是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狄更斯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如果你仔细观察狄更斯的创作历程,会发现他早期的作品就是在做简单的批判,后期才变成一个越来越好的作家。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今天纪念狄更斯,无非就是个200年。今天是一个话题的世界,我们永远在说意义,永远在说着意义,常常会让我们感到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们为什么老要想着意义呢?狄更斯就应该在无意中出现。其实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专访何美婧:200年,我们如何纪念狄更斯?(何美婧 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中国区高级艺术项目经理) 《新周刊》:在英国民间,人们对狄更斯的重视程度有多大? 何美婧:狄更斯是第一位描绘城市工业化的作家,这位当时的新生作家以其细致、写实和宏大的批判现实主义写作手法,独到地捕捉伦敦的城市扩张对人性的影响,赢得了世人的关注和认可。作为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作家,他的作品体现了他所处的那个时查尔斯·狄更斯诞辰200周年
1842年,来到新世界的狄更斯

 

    狄更斯的维多利亚时代、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以及我们自己的当下,似乎都是同一个现实。
    狄更斯以尖酸刻薄的讽刺、鞭辟入里的观察力而闻名,但他更伟大之处是在于对时代和社会的批判。在他的眼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既是资本主义最光辉的年代,也是阶层分裂最严重、贫富差距最大、最贪婪、虚伪、贪婪、卑琐的年代。狄更斯在《荒凉山庄》中展示英国的司法制度,在《艰难时世》里描写罢工斗争,在《双城记》里更是既反对暴政,也反对暴民。狄更斯是上流社会和权贵阶层的最猛烈的抨击者,但同时他的笔下,非理性和它所胁裹的人群也一直是最大的破坏力量。代英国独特的时代特点、语言规范和文化习俗。 英国的很多当代作家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大卫?尼克尔斯是狄更斯的狂热爱好者,他最近推出的一本畅销书《一天》就是通过引用狄更斯的名著《远大前程》里面的内容组织起来的,他还为电影版的《远大前程》写了剧本,电影由拉尔夫?范恩斯和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将于今年公映;萨尔曼?拉什迪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狄更斯”,他的散文创作感和政治社会良知都与狄更斯作品很相似,而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通常都极具戏剧色彩且在现实社会中普遍存在,狄更斯与拉什迪都对家庭结构、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道德、梦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融合这些题材很着迷。拉什迪坦言他的文学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狄更斯,并表示狄更斯的小说《小杜丽》和《荒凉山庄》中对伦敦的描写在他创作《撒旦诗篇》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些灵感。 露易丝?多蒂、莎娣?史密斯、塞巴斯蒂安?福克斯、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克莱尔?托玛林、迈克尔?斯莱特、凯特?摩丝(她还曾撰写过一篇关于狄更斯与鬼故事的文章)、莎拉?沃特斯、马丁?艾米斯、 D.J. 泰勒、理查德?T.凯利、安德鲁?马丁……他们的创作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 《新周刊》:每年伦敦地铁会有一辆专车叫做“匹克威克先生专列”,能不能谈谈有关英国社会和民间围绕狄更斯做的一些活动? 何美婧:这个“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是狄更斯节的一个部分。英国肯特郡罗切斯特市于1979年开设了狄更斯中心,从此一年一度的“狄更斯节”在英国兴起,每年5月28日到6月6日举办。届时,从伦敦车站开出一年一次的“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满载着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游客前往罗切斯特。在那里,人们化装成狄更斯笔下的人物列队穿过市区,还有人演出狄更斯小说中的片断,举办文化娱乐活动,节日期间的最后日程是在教堂里举行悼念礼拜。 《新周刊》:英国将以怎样的方式来纪念狄更斯200年? 何美婧:“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是一场全球范围内对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此活动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优先开展,并于2012年2月7日在英国正式启动。 电视电影改编是英国“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的一部分,从获得多重奥斯卡奖杯的电影《奥利弗!》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热播电视剧《荒凉山庄》,影视界一直钟情于将狄更斯所创作的不朽故事搬上荧屏。当然,这与狄更斯作品叙事风格的高度可视化是分不开的。这种叙事风格给予了许多早期的电影工作者以灵感,他们声称这种可视化叙述风格是电影语言最基础的DNA。狄更斯作品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电影版是1901年《圣诞颂歌》的改编。100多年后的今天,狄更斯的作品仍然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本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 “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学习活动、教师会议和家庭作坊,并且举办创意写作硕士班及征文比赛等;在剧院,世界各地的观众将能够欣赏到丰富的传统的和新编的狄更斯作品,包括《听狄更斯讲耶稣的故事》的最初版本;与狄更斯的生平相关的物品、作品和遗产,也会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被展出。 《新周刊》:在中国地区,有些什么纪念活动? 何美婧: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主办系列文化教育活动,发掘狄更斯对当代生活的深远影响和作用。此次系列纪念活动既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大众,包括:“我们的时代——2012狄更斯创意写作和纪实摄影大赛”、“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系列文学沙龙”、“狄更斯主题电影展映”、面向中小学在校专职老师的文学技巧讲座、“我们的时代——教师课题活动方案大赛”等。 2012年2月7日,即狄更斯诞辰200周年日当天,我们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纪念活动,追忆狄更斯,感受他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影响。竞赛活动以及教师教案活动的获奖者将受邀参加在英国驻华大使官邸举行的庆祝活动并接受现场颁奖,并于2012年4月免费到英国参加伦敦书展,整个活动的影响还将持续。(采访丁晓洁)
    有趣的是,当他去过新大陆之后,又对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国家又有一番口诛笔伐。美国式的粗糙、庸俗风气,过度浓重的唯利是图氛围以及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狄更斯处处给予了显微镜式观照和批判,这和那位致力于描绘镀金时代、同样尖酸刻薄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如出一辙。
    狄更斯笔下的伦敦、马克·吐温笔下的纽约,虽然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但现在读来却依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工业化狂飙突进导致环境恶劣、富丽的高档社区和肮脏破陋的贫民窟对持、金钱策动下的疯狂人性。这些文学描写中的大都市,如今在我们身边也不难找到相似之处。
    正如我们时常引用的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但往往人们都忘了后面还有这么几句:“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那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那也是最高级的。”

 

文/赵松

 

    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或者对于那些以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祖国为自豪甚至骄傲的美国人来说,一定多数不喜欢看到170年前在英国出版的一本书。它的作者狄更斯在美国朋友与爱好者的盛情邀请下,花了半年时间走访了很多美国的地方,回国后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了这本《旅美札记》。
    毫无疑问,狄更斯是喜欢美国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纠正旧世界的欺诈和罪恶”的政治家们,“是不是把从政之路由尘土飞扬变而为一尘不起”,“把势位之途的污浊清理扫除”。这本书也可以视为狄更斯留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因为它是在为了给最普通的人寻找某种理想社会的动机驱动下完成的,它的作者作为一个温和改良派,希望能在充满残酷暴力的法国大革命和保守冷漠的大英帝国这两种极端模式之外,找到更有希望的、能让普通人活得踏实的社会模式。

 

查尔斯·狄更斯诞辰200周年 1842年,来到新世界的狄更斯 狄更斯的维多利亚时代、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以及我们自己的当下,似乎都是同一个现实。 狄更斯以尖酸刻薄的讽刺、鞭辟入里的观察力而闻名,但他更伟大之处是在于对时代和社会的批判。在他的眼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既是资本主义最光辉的年代,也是阶层分裂最严重、贫富差距最大、最贪婪、虚伪、贪婪、卑琐的年代。狄更斯在《荒凉山庄》中展示英国的司法制度,在《艰难时世》里描写罢工斗争,在《双城记》里更是既反对暴政,也反对暴民。狄更斯是上流社会和权贵阶层的最猛烈的抨击者,但同时他的笔下,非理性和它所胁裹的人群也一直是最大的破坏力量。 有趣的是,当他去过新大陆之后,又对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国家又有一番口诛笔伐。美国式的粗糙、庸俗风气,过度浓重的唯利是图氛围以及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狄更斯处处给予了显微镜式观照和批判,这和那位致力于描绘镀金时代、同样尖酸刻薄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如出一辙。 狄更斯笔下的伦敦、马克·吐温笔下的纽约,虽然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但现在读来却依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工业化狂飙突进导致环境恶劣、富丽的高档社区和肮脏破陋的贫民窟对持、金钱策动下的疯狂人性。这些文学描写中的大都市,如今在我们身边也不难找到相似之处。 正如我们时常引用的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但往往人们都忘了后面还有这么几句:“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那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那也是最高级的。” 文赵松 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或者对于那些以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祖国为自豪甚至骄傲的美国人来说,一定多数不喜欢看到170年前在英国出版的一本书。它的作者狄更斯在美国朋友与爱好者的盛情邀请下,花了半年时间走访了很多美国的地方,回国后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了这本《旅美札记》。 毫无疑问,狄更斯是喜欢美国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纠正旧世界的欺诈和罪恶”的政治家们,“是不是把从政之路由尘土飞扬变而为一尘不起”,“把势位之途的污浊清理扫除”。这本书也可以视为狄更斯留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因为它是在为了给最普通的人寻找某种理想社会的动机驱动下完成的,它的作者作为一个温和改良派,希望能在充满残酷暴力的法国大革命和保守冷漠的大英帝国这两种极端模式之外,找到更有希望的、能让普通人活得踏实的社会模式。 “人人都是大商人” 1842年的第三个早晨,当狄更斯在利物浦登上1200吨重的“布列坦尼亚号”邮船,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时候,恐怕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在7个月后写下这样的一部作品。对于他来说,它注定是颠覆式的、出人意料的。其预兆或许从他跟妻子登船进入狭窄得惊人的客舱那一刻起就降临了。狄更斯的伟大早成定论。老托尔斯泰在论及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时,认为它可以与《圣经》相提并论。说实话,我们即使不看狄更斯的那些杰作,而只看《美国札记》这样一部非虚构作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独特风格的折射——情感厚度、道义敏感度、文学视野的开阔度、创作的热情与活力、体察世界的深细度、营造叙事空间的丰富度和叙事力度都是非凡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异常丰富的想象力与收放自如的文字把控力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这样的笔力,又怎么可能写透那样一个崛起中的美国呢?即使是从没读过狄更斯作品的人,在读到“途中”那一章时,也会迅速地被他用了好几千字来描述的晕船场景所震撼折服,这恐怕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关于晕船的最伟大的文字。先看看狄更斯怎么写造成晕船的“打头风”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打头风吗?那你就把船头来想象一下,想象船头就是一个人的脸,有一万五千个参孙合起来成为一个人,死乞白赖地要把船赶回去,每逢它想前进一英寸的时候,这个大力士就往它那两只眼睛正中间那块地方上狠打。” 从波士顿开始向狄更斯缓缓展开的美国的最初印象,跟20世纪八九十年代展开在越洋而来的中国人眼前的美国(就像那些兴奋而又不安地来到这片自由国度的人们所经常以一种对比的方式转述的那样),有着出奇的相似:“在美国所有的公共机构里,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极有礼貌的。在这一方面,我国的公家各部门,则大多数都应大加改善,其中特别是税关,更应该拿美国的税关做榜样,使外国人不要觉得英国税关那样可憎,那样无礼。法国的税关人员那种卑鄙无耻的贪婪,固然够叫人看不起的了;但是我们国家的税关人员那样粗野无礼,也同样使一切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的人起厌恶之感,而国家居然养活这样一群恶狗,在国门那狺狺向人,实在有损国体。”美国今天的海关或者移民局真该把最前面的那几句话直接收录在自己的宣传册里。 狄更斯眼中的波士顿很美,“空气异常清新,房舍异常地整洁、华美,彩画的招牌异常地绚烂,涂着金黄色的字异常地辉煌,墙上的砖异常地红,石头异常地白,百叶窗和地窨子门前的栏杆异常地绿,街门上的门钮和门牌异常地亮、异常地晃眼;一切一切,都异常地轻淡、缥缈;所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都看着恰恰和哑剧里一个场面一样”。他觉得这里“人人都是大商人”。但他认为波士顿的美与文雅,主要原因是有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尽管有它们的缺点,但是它们却不传播一偏之见,不培养顽固之徒,不翻尸倒骨地发掘陈旧的迷信,从来不阻碍人民的进步,从来没有因为宗教见解不同而把人拒于校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它们的教与学两方面,它们都承认校门以外还有一个世界,并且还是一个广阔的世界。”狄更斯的眼光,就是这么的到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参观完当地的公共机构和慈善机关后,对照英国公共机构的冷漠、不作为甚至乱作为,他辛辣地写道:“英国的私人慈善机关,正强有力地说明了‘恶之中有善生焉’这句格言。 “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 不过狄更斯的心情与笔触一样,随着进入纽约这个比波士顿肮脏、满城都是外国人、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穷人”的大都市时,开始迅速地转向复杂黯淡。在这里,诸多奇特景观纷至沓来,“注意猪。在这辆马车后面,就有两口肥大的母猪跟着,另有五六口猪中须眉,都是百里挑一的上选,刚从拐角那儿出现。这儿来了一口单身独行的猪,正逍逍遥遥地往家里走去。它只有一只耳朵,另外那一只,它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奉送给一只野狗了。但是它少了那只耳朵,也照样过得很好,到处游逛,任意流浪,很有绅士派头,和我们国内的俱乐部会员极为相似”。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上两页多篇幅,专门写纽约的猪。估计后来那些为此书大光其火的美国人,就是在看到这几页时开始生闷气的。狄更斯的笔触的确尖锐,关于纽约的猪,他是这样收尾的:“它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沉着,完全自恃,镇静稳定,不受任何事物的搅乱。”此句一出,估计当时没哪个美国人能受得了这份独特的“赞扬”。 狄更斯随即又对纽约的报纸大加抨击,尤其是在前面“猪故事”的铺垫之下就显得特别猛烈:“原来美国新闻这种娱乐,还并不是那种淡而无味、稀溜溜儿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非常地道的玩意儿;原照是破口大骂,丑肆诋毁的;都是专揭人隐私的,像西班牙‘跛魔鬼’那样,能把人家的房顶都揭起来;都不管你是好的是腥的、臊的还是臭的,都给你拉皮条、作撮合,成其

“人人都是大商人”
    1842年的第三个早晨,当狄更斯在利物浦登上1200吨重的“布列坦尼亚号”邮船,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时候,恐怕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在7个月后写下这样的一部作品。对于他来说,它注定是颠覆式的、出人意料的。其预兆或许从他跟妻子登船进入狭窄得惊人的客舱那一刻起就降临了。狄更斯的伟大早成定论。老托尔斯泰在论及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时,认为它可以与《圣经》相提并论。说实话,我们即使不看狄更斯的那些杰作,而只看《美国札记》这样一部非虚构作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独特风格的折射——情感厚度、道义敏感度、文学视野的开阔度、创作的热情与活力、体察世界的深细度、营造叙事空间的丰富度和叙事力度都是非凡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异常丰富的想象力与收放自如的文字把控力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这样的笔力,又怎么可能写透那样一个崛起中的美国呢?即使是从没读过狄更斯作品的人,在读到“途中”那一章时,也会迅速地被他用了好几千字来描述的晕船场景所震撼折服,这恐怕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关于晕船的最伟大的文字。先看看狄更斯怎么写造成晕船的“打头风”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打头风吗?那你就把船头来想象一下,想象船头就是一个人的脸,有一万五千个参孙合起来成为一个人,死乞白赖地要把船赶回去,每逢它想前进一英寸的时候,这个大力士就往它那两只眼睛正中间那块地方上狠打。”
    从波士顿开始向狄更斯缓缓展开的美国的最初印象,跟20世纪八九十年代展开在越洋而来的中国人眼前的美国(就像那些兴奋而又不安地来到这片自由国度的人们所经常以一种对比的方式转述的那样),有着出奇的相似:“在美国所有的公共机构里,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极有礼貌的。在这一方面,我国的公家各部门,则大多数都应大加改善,其中特别是税关,更应该拿美国的税关做榜样,使外国人不要觉得英国税关那样可憎,那样无礼。法国的税关人员那种卑鄙无耻的贪婪,固然够叫人看不起的了;但是我们国家的税关人员那样粗野无礼,也同样使一切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的人起厌恶之感,而国家居然养活这样一群恶狗,在国门那狺狺向人,实在有损国体。”美国今天的海关或者移民局真该把最前面的那几句话直接收录在自己的宣传册里。
    狄更斯眼中的波士顿很美,“空气异常清新,房舍异常地整洁、华美,彩画的招牌异常地绚烂,涂着金黄色的字异常地辉煌,墙上的砖异常地红,石头异常地白,百叶窗和地窨子门前的栏杆异常地绿,街门上的门钮和门牌异常地亮、异常地晃眼;一切一切,都异常地轻淡、缥缈;所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都看着恰恰和哑剧里一个场面一样”。他觉得这里“人人都是大商人”。但他认为波士顿的美与文雅,主要原因是有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尽管有它们的缺点,但是它们却不传播一偏之见,不培养顽固之徒,不翻尸倒骨地发掘陈旧的迷信,从来不阻碍人民的进步,从来没有因为宗教见解不同而把人拒于校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它们的教与学两方面,它们都承认校门以外还有一个世界,并且还是一个广阔的世界。”狄更斯的眼光,就是这么的到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参观完当地的公共机构和慈善机关后,对照英国公共机构的冷漠、不作为甚至乱作为,他辛辣地写道:“英国的私人慈善机关,正强有力地说明了‘恶之中有善生焉’这句格言。

 

查尔斯·狄更斯诞辰200周年 1842年,来到新世界的狄更斯 狄更斯的维多利亚时代、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以及我们自己的当下,似乎都是同一个现实。 狄更斯以尖酸刻薄的讽刺、鞭辟入里的观察力而闻名,但他更伟大之处是在于对时代和社会的批判。在他的眼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既是资本主义最光辉的年代,也是阶层分裂最严重、贫富差距最大、最贪婪、虚伪、贪婪、卑琐的年代。狄更斯在《荒凉山庄》中展示英国的司法制度,在《艰难时世》里描写罢工斗争,在《双城记》里更是既反对暴政,也反对暴民。狄更斯是上流社会和权贵阶层的最猛烈的抨击者,但同时他的笔下,非理性和它所胁裹的人群也一直是最大的破坏力量。 有趣的是,当他去过新大陆之后,又对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国家又有一番口诛笔伐。美国式的粗糙、庸俗风气,过度浓重的唯利是图氛围以及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狄更斯处处给予了显微镜式观照和批判,这和那位致力于描绘镀金时代、同样尖酸刻薄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如出一辙。 狄更斯笔下的伦敦、马克·吐温笔下的纽约,虽然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但现在读来却依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工业化狂飙突进导致环境恶劣、富丽的高档社区和肮脏破陋的贫民窟对持、金钱策动下的疯狂人性。这些文学描写中的大都市,如今在我们身边也不难找到相似之处。 正如我们时常引用的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但往往人们都忘了后面还有这么几句:“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那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那也是最高级的。” 文赵松 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或者对于那些以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祖国为自豪甚至骄傲的美国人来说,一定多数不喜欢看到170年前在英国出版的一本书。它的作者狄更斯在美国朋友与爱好者的盛情邀请下,花了半年时间走访了很多美国的地方,回国后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了这本《旅美札记》。 毫无疑问,狄更斯是喜欢美国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纠正旧世界的欺诈和罪恶”的政治家们,“是不是把从政之路由尘土飞扬变而为一尘不起”,“把势位之途的污浊清理扫除”。这本书也可以视为狄更斯留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因为它是在为了给最普通的人寻找某种理想社会的动机驱动下完成的,它的作者作为一个温和改良派,希望能在充满残酷暴力的法国大革命和保守冷漠的大英帝国这两种极端模式之外,找到更有希望的、能让普通人活得踏实的社会模式。 “人人都是大商人” 1842年的第三个早晨,当狄更斯在利物浦登上1200吨重的“布列坦尼亚号”邮船,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时候,恐怕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在7个月后写下这样的一部作品。对于他来说,它注定是颠覆式的、出人意料的。其预兆或许从他跟妻子登船进入狭窄得惊人的客舱那一刻起就降临了。狄更斯的伟大早成定论。老托尔斯泰在论及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时,认为它可以与《圣经》相提并论。说实话,我们即使不看狄更斯的那些杰作,而只看《美国札记》这样一部非虚构作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独特风格的折射——情感厚度、道义敏感度、文学视野的开阔度、创作的热情与活力、体察世界的深细度、营造叙事空间的丰富度和叙事力度都是非凡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异常丰富的想象力与收放自如的文字把控力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这样的笔力,又怎么可能写透那样一个崛起中的美国呢?即使是从没读过狄更斯作品的人,在读到“途中”那一章时,也会迅速地被他用了好几千字来描述的晕船场景所震撼折服,这恐怕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关于晕船的最伟大的文字。先看看狄更斯怎么写造成晕船的“打头风”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打头风吗?那你就把船头来想象一下,想象船头就是一个人的脸,有一万五千个参孙合起来成为一个人,死乞白赖地要把船赶回去,每逢它想前进一英寸的时候,这个大力士就往它那两只眼睛正中间那块地方上狠打。” 从波士顿开始向狄更斯缓缓展开的美国的最初印象,跟20世纪八九十年代展开在越洋而来的中国人眼前的美国(就像那些兴奋而又不安地来到这片自由国度的人们所经常以一种对比的方式转述的那样),有着出奇的相似:“在美国所有的公共机构里,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极有礼貌的。在这一方面,我国的公家各部门,则大多数都应大加改善,其中特别是税关,更应该拿美国的税关做榜样,使外国人不要觉得英国税关那样可憎,那样无礼。法国的税关人员那种卑鄙无耻的贪婪,固然够叫人看不起的了;但是我们国家的税关人员那样粗野无礼,也同样使一切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的人起厌恶之感,而国家居然养活这样一群恶狗,在国门那狺狺向人,实在有损国体。”美国今天的海关或者移民局真该把最前面的那几句话直接收录在自己的宣传册里。 狄更斯眼中的波士顿很美,“空气异常清新,房舍异常地整洁、华美,彩画的招牌异常地绚烂,涂着金黄色的字异常地辉煌,墙上的砖异常地红,石头异常地白,百叶窗和地窨子门前的栏杆异常地绿,街门上的门钮和门牌异常地亮、异常地晃眼;一切一切,都异常地轻淡、缥缈;所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都看着恰恰和哑剧里一个场面一样”。他觉得这里“人人都是大商人”。但他认为波士顿的美与文雅,主要原因是有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尽管有它们的缺点,但是它们却不传播一偏之见,不培养顽固之徒,不翻尸倒骨地发掘陈旧的迷信,从来不阻碍人民的进步,从来没有因为宗教见解不同而把人拒于校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它们的教与学两方面,它们都承认校门以外还有一个世界,并且还是一个广阔的世界。”狄更斯的眼光,就是这么的到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参观完当地的公共机构和慈善机关后,对照英国公共机构的冷漠、不作为甚至乱作为,他辛辣地写道:“英国的私人慈善机关,正强有力地说明了‘恶之中有善生焉’这句格言。 “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 不过狄更斯的心情与笔触一样,随着进入纽约这个比波士顿肮脏、满城都是外国人、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穷人”的大都市时,开始迅速地转向复杂黯淡。在这里,诸多奇特景观纷至沓来,“注意猪。在这辆马车后面,就有两口肥大的母猪跟着,另有五六口猪中须眉,都是百里挑一的上选,刚从拐角那儿出现。这儿来了一口单身独行的猪,正逍逍遥遥地往家里走去。它只有一只耳朵,另外那一只,它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奉送给一只野狗了。但是它少了那只耳朵,也照样过得很好,到处游逛,任意流浪,很有绅士派头,和我们国内的俱乐部会员极为相似”。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上两页多篇幅,专门写纽约的猪。估计后来那些为此书大光其火的美国人,就是在看到这几页时开始生闷气的。狄更斯的笔触的确尖锐,关于纽约的猪,他是这样收尾的:“它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沉着,完全自恃,镇静稳定,不受任何事物的搅乱。”此句一出,估计当时没哪个美国人能受得了这份独特的“赞扬”。 狄更斯随即又对纽约的报纸大加抨击,尤其是在前面“猪故事”的铺垫之下就显得特别猛烈:“原来美国新闻这种娱乐,还并不是那种淡而无味、稀溜溜儿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非常地道的玩意儿;原照是破口大骂,丑肆诋毁的;都是专揭人隐私的,像西班牙‘跛魔鬼’那样,能把人家的房顶都揭起来;都不管你是好的是腥的、臊的还是臭的,都给你拉皮条、作撮合,成其

“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
    不过狄更斯的心情与笔触一样,随着进入纽约这个比波士顿肮脏、满城都是外国人、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穷人”的大都市时,开始迅速地转向复杂黯淡。在这里,诸多奇特景观纷至沓来,“注意猪。在这辆马车后面,就有两口肥大的母猪跟着,另有五六口猪中须眉,都是百里挑一的上选,刚从拐角那儿出现。这儿来了一口单身独行的猪,正逍逍遥遥地往家里走去。它只有一只耳朵,另外那一只,它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奉送给一只野狗了。但是它少了那只耳朵,也照样过得很好,到处游逛,任意流浪,很有绅士派头,和我们国内的俱乐部会员极为相似”。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上两页多篇幅,专门写纽约的猪。估计后来那些为此书大光其火的美国人,就是在看到这几页时开始生闷气的。狄更斯的笔触的确尖锐,关于纽约的猪,他是这样收尾的:“它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沉着,完全自恃,镇静稳定,不受任何事物的搅乱。”此句一出,估计当时没哪个美国人能受得了这份独特的“赞扬”。
    狄更斯随即又对纽约的报纸大加抨击,尤其是在前面“猪故事”的铺垫之下就显得特别猛烈:“原来美国新闻这种娱乐,还并不是那种淡而无味、稀溜溜儿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非常地道的玩意儿;原照是破口大骂,丑肆诋毁的;都是专揭人隐私的,像西班牙‘跛魔鬼’那样,能把人家的房顶都揭起来;都不管你是好的是腥的、臊的还是臭的,都给你拉皮条、作撮合,成其丑事的;都是能造谣说谎的……”
    接下来,当你看到他描写的“不经审问”就整夜“把人扔在这样一片漆黑的猪圈里”的纽约监狱,可能会觉得仿佛狄更斯是到了中国的某个内地县城而非19世纪的纽约,而当你读到政党斗争轮换深深地给疯人院造成负面影响的话,就会立即理解狄更斯的愤怒了:“连这个受苦受难、人所不齿的人们这种凄惨的栖身之地上面,都有可怜的政党斗争侵入,你能相信吗?……在一星期之中,总有一百次这种狭隘、有害的政党精神,像沙漠恶风一样,摧残、毁灭它所吹到的一切健全东西,在极琐碎的事物上表现出来……”
    更为耐人寻味的一幕,出现在费城。敏锐的狄更斯这一次实在像个预言家或者先知了,他在临睡前无意间看到窗外大街对面“有一座白色大理石大楼,盖得很整齐,但是看着却有一股阴惨、死沉的气氛,叫人起凄凉之感。……原来这就是那个把无穷财富埋葬了的坟墓——那个使大量投资不见天日的地下丛冢——那个使人难忘的联邦银行”。他当然不会知道,类似的事件在一个半世纪之后的中国还会隆重上演。
    实际上,不论是批判也好,讽刺也好,狄更斯从始至终的着眼点,其实都是不分种族肤色的最普通意义上的人民的权益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保障和尊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毫不留情地抨击美国当时仍旧存在的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与同化。而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来说,他们显然更愿意强调林肯总统的英明睿智如何取得南北战争的胜利,让美国在自由、民主与平等中不断走向富强的历史,而不会是这些为世人不齿的野蛮史。
    在狄更斯眼中,“美国人把一切无益有损的积习成俗,都一概归到他们喜爱商业这件事上,但是,一个外国人,如果把美国人都看作是只会做买卖的人,他们却又说那个外国人犯了极严重的错误,这种矛盾真说是奇怪”。

 

“美国特质”代英国独特的时代特点、语言规范和文化习俗。 英国的很多当代作家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大卫?尼克尔斯是狄更斯的狂热爱好者,他最近推出的一本畅销书《一天》就是通过引用狄更斯的名著《远大前程》里面的内容组织起来的,他还为电影版的《远大前程》写了剧本,电影由拉尔夫?范恩斯和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将于今年公映;萨尔曼?拉什迪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狄更斯”,他的散文创作感和政治社会良知都与狄更斯作品很相似,而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通常都极具戏剧色彩且在现实社会中普遍存在,狄更斯与拉什迪都对家庭结构、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道德、梦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融合这些题材很着迷。拉什迪坦言他的文学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狄更斯,并表示狄更斯的小说《小杜丽》和《荒凉山庄》中对伦敦的描写在他创作《撒旦诗篇》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些灵感。 露易丝?多蒂、莎娣?史密斯、塞巴斯蒂安?福克斯、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克莱尔?托玛林、迈克尔?斯莱特、凯特?摩丝(她还曾撰写过一篇关于狄更斯与鬼故事的文章)、莎拉?沃特斯、马丁?艾米斯、 D.J. 泰勒、理查德?T.凯利、安德鲁?马丁……他们的创作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 《新周刊》:每年伦敦地铁会有一辆专车叫做“匹克威克先生专列”,能不能谈谈有关英国社会和民间围绕狄更斯做的一些活动? 何美婧:这个“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是狄更斯节的一个部分。英国肯特郡罗切斯特市于1979年开设了狄更斯中心,从此一年一度的“狄更斯节”在英国兴起,每年5月28日到6月6日举办。届时,从伦敦车站开出一年一次的“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满载着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游客前往罗切斯特。在那里,人们化装成狄更斯笔下的人物列队穿过市区,还有人演出狄更斯小说中的片断,举办文化娱乐活动,节日期间的最后日程是在教堂里举行悼念礼拜。 《新周刊》:英国将以怎样的方式来纪念狄更斯200年? 何美婧:“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是一场全球范围内对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此活动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优先开展,并于2012年2月7日在英国正式启动。 电视电影改编是英国“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的一部分,从获得多重奥斯卡奖杯的电影《奥利弗!》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热播电视剧《荒凉山庄》,影视界一直钟情于将狄更斯所创作的不朽故事搬上荧屏。当然,这与狄更斯作品叙事风格的高度可视化是分不开的。这种叙事风格给予了许多早期的电影工作者以灵感,他们声称这种可视化叙述风格是电影语言最基础的DNA。狄更斯作品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电影版是1901年《圣诞颂歌》的改编。100多年后的今天,狄更斯的作品仍然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本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 “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学习活动、教师会议和家庭作坊,并且举办创意写作硕士班及征文比赛等;在剧院,世界各地的观众将能够欣赏到丰富的传统的和新编的狄更斯作品,包括《听狄更斯讲耶稣的故事》的最初版本;与狄更斯的生平相关的物品、作品和遗产,也会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被展出。 《新周刊》:在中国地区,有些什么纪念活动? 何美婧: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主办系列文化教育活动,发掘狄更斯对当代生活的深远影响和作用。此次系列纪念活动既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大众,包括:“我们的时代——2012狄更斯创意写作和纪实摄影大赛”、“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系列文学沙龙”、“狄更斯主题电影展映”、面向中小学在校专职老师的文学技巧讲座、“我们的时代——教师课题活动方案大赛”等。 2012年2月7日,即狄更斯诞辰200周年日当天,我们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纪念活动,追忆狄更斯,感受他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影响。竞赛活动以及教师教案活动的获奖者将受邀参加在英国驻华大使官邸举行的庆祝活动并接受现场颁奖,并于2012年4月免费到英国参加伦敦书展,整个活动的影响还将持续。(采访丁晓洁)
    而狄更斯的预言家特质,在其激烈地批评美国媒体的时候展现出令人震惊的透彻:“如果美国的新闻界,仍旧是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或者近于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那美国人的道德,就决没有往高里发展的希望。年复一年,美国要越来越倒退,一定要越来越倒退;年复一年,美国人为国为公的精神,一定要在所有的体面人眼里越来越变得无足轻重;年复一年,美国革命先贤的身后名声,一定要让他们那些不肖儿孙的腐败生活越来越糟蹋得不成样子。”
    或许,我们不该草率地下结论说,今天的美国衰退,根源是道德层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正像不能简单把美国过去的强盛历程说成是道德高尚的胜利一样,都有过度简单化之嫌。但透过狄更斯的敏锐视线与细致入微的观察、描述,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判断:旺盛的欲望与活力会造就一个英雄,也会催生一个恶霸,会创建一个强盛的超级大国,也会让罗马帝国崩溃瓦解。像美国这样一个没有历史负担的国家,一旦那些使其成为美国的特质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而它的控制世界的权力欲与占有欲又并未减弱的情况下,其衰落的速度就会不断加快。
    事隔170年,在读到狄更斯30岁写下的这些关于美国的文字时,仍然会诸多异样的新鲜感。原因何在?因为狄更斯是怀揣一种对于人类理想社会、理想国的热望写作的,他并不能清楚地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的,会在何时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也不可能像马克思通过研究资本主义社会根本规律而大胆地作出未来社会走向的坚定推断。他是带着很多期望来到美国的,最后也带着差不多同等的失望回到了英国。从那以后,他的写作风格与题材都逐渐发生着深层次的转变,幽默活泼的气质逐渐被更为严肃、低沉而有力、富有批判性的调子和更为严谨富于变化的结构方式所取代,从天才,走向了伟大。查尔斯·狄更斯诞辰200周年 1842年,来到新世界的狄更斯 狄更斯的维多利亚时代、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以及我们自己的当下,似乎都是同一个现实。 狄更斯以尖酸刻薄的讽刺、鞭辟入里的观察力而闻名,但他更伟大之处是在于对时代和社会的批判。在他的眼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既是资本主义最光辉的年代,也是阶层分裂最严重、贫富差距最大、最贪婪、虚伪、贪婪、卑琐的年代。狄更斯在《荒凉山庄》中展示英国的司法制度,在《艰难时世》里描写罢工斗争,在《双城记》里更是既反对暴政,也反对暴民。狄更斯是上流社会和权贵阶层的最猛烈的抨击者,但同时他的笔下,非理性和它所胁裹的人群也一直是最大的破坏力量。 有趣的是,当他去过新大陆之后,又对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国家又有一番口诛笔伐。美国式的粗糙、庸俗风气,过度浓重的唯利是图氛围以及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狄更斯处处给予了显微镜式观照和批判,这和那位致力于描绘镀金时代、同样尖酸刻薄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如出一辙。 狄更斯笔下的伦敦、马克·吐温笔下的纽约,虽然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但现在读来却依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工业化狂飙突进导致环境恶劣、富丽的高档社区和肮脏破陋的贫民窟对持、金钱策动下的疯狂人性。这些文学描写中的大都市,如今在我们身边也不难找到相似之处。 正如我们时常引用的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但往往人们都忘了后面还有这么几句:“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那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那也是最高级的。” 文赵松 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或者对于那些以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祖国为自豪甚至骄傲的美国人来说,一定多数不喜欢看到170年前在英国出版的一本书。它的作者狄更斯在美国朋友与爱好者的盛情邀请下,花了半年时间走访了很多美国的地方,回国后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了这本《旅美札记》。 毫无疑问,狄更斯是喜欢美国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纠正旧世界的欺诈和罪恶”的政治家们,“是不是把从政之路由尘土飞扬变而为一尘不起”,“把势位之途的污浊清理扫除”。这本书也可以视为狄更斯留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因为它是在为了给最普通的人寻找某种理想社会的动机驱动下完成的,它的作者作为一个温和改良派,希望能在充满残酷暴力的法国大革命和保守冷漠的大英帝国这两种极端模式之外,找到更有希望的、能让普通人活得踏实的社会模式。 “人人都是大商人” 1842年的第三个早晨,当狄更斯在利物浦登上1200吨重的“布列坦尼亚号”邮船,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时候,恐怕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在7个月后写下这样的一部作品。对于他来说,它注定是颠覆式的、出人意料的。其预兆或许从他跟妻子登船进入狭窄得惊人的客舱那一刻起就降临了。狄更斯的伟大早成定论。老托尔斯泰在论及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时,认为它可以与《圣经》相提并论。说实话,我们即使不看狄更斯的那些杰作,而只看《美国札记》这样一部非虚构作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独特风格的折射——情感厚度、道义敏感度、文学视野的开阔度、创作的热情与活力、体察世界的深细度、营造叙事空间的丰富度和叙事力度都是非凡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异常丰富的想象力与收放自如的文字把控力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这样的笔力,又怎么可能写透那样一个崛起中的美国呢?即使是从没读过狄更斯作品的人,在读到“途中”那一章时,也会迅速地被他用了好几千字来描述的晕船场景所震撼折服,这恐怕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关于晕船的最伟大的文字。先看看狄更斯怎么写造成晕船的“打头风”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打头风吗?那你就把船头来想象一下,想象船头就是一个人的脸,有一万五千个参孙合起来成为一个人,死乞白赖地要把船赶回去,每逢它想前进一英寸的时候,这个大力士就往它那两只眼睛正中间那块地方上狠打。” 从波士顿开始向狄更斯缓缓展开的美国的最初印象,跟20世纪八九十年代展开在越洋而来的中国人眼前的美国(就像那些兴奋而又不安地来到这片自由国度的人们所经常以一种对比的方式转述的那样),有着出奇的相似:“在美国所有的公共机构里,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极有礼貌的。在这一方面,我国的公家各部门,则大多数都应大加改善,其中特别是税关,更应该拿美国的税关做榜样,使外国人不要觉得英国税关那样可憎,那样无礼。法国的税关人员那种卑鄙无耻的贪婪,固然够叫人看不起的了;但是我们国家的税关人员那样粗野无礼,也同样使一切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的人起厌恶之感,而国家居然养活这样一群恶狗,在国门那狺狺向人,实在有损国体。”美国今天的海关或者移民局真该把最前面的那几句话直接收录在自己的宣传册里。 狄更斯眼中的波士顿很美,“空气异常清新,房舍异常地整洁、华美,彩画的招牌异常地绚烂,涂着金黄色的字异常地辉煌,墙上的砖异常地红,石头异常地白,百叶窗和地窨子门前的栏杆异常地绿,街门上的门钮和门牌异常地亮、异常地晃眼;一切一切,都异常地轻淡、缥缈;所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都看着恰恰和哑剧里一个场面一样”。他觉得这里“人人都是大商人”。但他认为波士顿的美与文雅,主要原因是有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尽管有它们的缺点,但是它们却不传播一偏之见,不培养顽固之徒,不翻尸倒骨地发掘陈旧的迷信,从来不阻碍人民的进步,从来没有因为宗教见解不同而把人拒于校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它们的教与学两方面,它们都承认校门以外还有一个世界,并且还是一个广阔的世界。”狄更斯的眼光,就是这么的到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参观完当地的公共机构和慈善机关后,对照英国公共机构的冷漠、不作为甚至乱作为,他辛辣地写道:“英国的私人慈善机关,正强有力地说明了‘恶之中有善生焉’这句格言。 “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 不过狄更斯的心情与笔触一样,随着进入纽约这个比波士顿肮脏、满城都是外国人、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穷人”的大都市时,开始迅速地转向复杂黯淡。在这里,诸多奇特景观纷至沓来,“注意猪。在这辆马车后面,就有两口肥大的母猪跟着,另有五六口猪中须眉,都是百里挑一的上选,刚从拐角那儿出现。这儿来了一口单身独行的猪,正逍逍遥遥地往家里走去。它只有一只耳朵,另外那一只,它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奉送给一只野狗了。但是它少了那只耳朵,也照样过得很好,到处游逛,任意流浪,很有绅士派头,和我们国内的俱乐部会员极为相似”。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上两页多篇幅,专门写纽约的猪。估计后来那些为此书大光其火的美国人,就是在看到这几页时开始生闷气的。狄更斯的笔触的确尖锐,关于纽约的猪,他是这样收尾的:“它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沉着,完全自恃,镇静稳定,不受任何事物的搅乱。”此句一出,估计当时没哪个美国人能受得了这份独特的“赞扬”。 狄更斯随即又对纽约的报纸大加抨击,尤其是在前面“猪故事”的铺垫之下就显得特别猛烈:“原来美国新闻这种娱乐,还并不是那种淡而无味、稀溜溜儿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非常地道的玩意儿;原照是破口大骂,丑肆诋毁的;都是专揭人隐私的,像西班牙‘跛魔鬼’那样,能把人家的房顶都揭起来;都不管你是好的是腥的、臊的还是臭的,都给你拉皮条、作撮合,成其
    或许可以这样讲:所有活在今天的对未来理想社会仍怀有期待和希望的人们,都应该把狄更斯的作品找出来,再仔细通读一遍,去好好感受一下他那不朽的良心与求真的力量。

 

丑事的;都是能造谣说谎的……” 接下来,当你看到他描写的“不经审问”就整夜“把人扔在这样一片漆黑的猪圈里”的纽约监狱,可能会觉得仿佛狄更斯是到了中国的某个内地县城而非19世纪的纽约,而当你读到政党斗争轮换深深地给疯人院造成负面影响的话,就会立即理解狄更斯的愤怒了:“连这个受苦受难、人所不齿的人们这种凄惨的栖身之地上面,都有可怜的政党斗争侵入,你能相信吗?……在一星期之中,总有一百次这种狭隘、有害的政党精神,像沙漠恶风一样,摧残、毁灭它所吹到的一切健全东西,在极琐碎的事物上表现出来……” 更为耐人寻味的一幕,出现在费城。敏锐的狄更斯这一次实在像个预言家或者先知了,他在临睡前无意间看到窗外大街对面“有一座白色大理石大楼,盖得很整齐,但是看着却有一股阴惨、死沉的气氛,叫人起凄凉之感。……原来这就是那个把无穷财富埋葬了的坟墓——那个使大量投资不见天日的地下丛冢——那个使人难忘的联邦银行”。他当然不会知道,类似的事件在一个半世纪之后的中国还会隆重上演。 实际上,不论是批判也好,讽刺也好,狄更斯从始至终的着眼点,其实都是不分种族肤色的最普通意义上的人民的权益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保障和尊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毫不留情地抨击美国当时仍旧存在的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与同化。而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来说,他们显然更愿意强调林肯总统的英明睿智如何取得南北战争的胜利,让美国在自由、民主与平等中不断走向富强的历史,而不会是这些为世人不齿的野蛮史。 在狄更斯眼中,“美国人把一切无益有损的积习成俗,都一概归到他们喜爱商业这件事上,但是,一个外国人,如果把美国人都看作是只会做买卖的人,他们却又说那个外国人犯了极严重的错误,这种矛盾真说是奇怪”。 “美国特质” 而狄更斯的预言家特质,在其激烈地批评美国媒体的时候展现出令人震惊的透彻:“如果美国的新闻界,仍旧是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或者近于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那美国人的道德,就决没有往高里发展的希望。年复一年,美国要越来越倒退,一定要越来越倒退;年复一年,美国人为国为公的精神,一定要在所有的体面人眼里越来越变得无足轻重;年复一年,美国革命先贤的身后名声,一定要让他们那些不肖儿孙的腐败生活越来越糟蹋得不成样子。” 或许,我们不该草率地下结论说,今天的美国衰退,根源是道德层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正像不能简单把美国过去的强盛历程说成是道德高尚的胜利一样,都有过度简单化之嫌。但透过狄更斯的敏锐视线与细致入微的观察、描述,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判断:旺盛的欲望与活力会造就一个英雄,也会催生一个恶霸,会创建一个强盛的超级大国,也会让罗马帝国崩溃瓦解。像美国这样一个没有历史负担的国家,一旦那些使其成为美国的特质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而它的控制世界的权力欲与占有欲又并未减弱的情况下,其衰落的速度就会不断加快。 事隔170年,在读到狄更斯30岁写下的这些关于美国的文字时,仍然会诸多异样的新鲜感。原因何在?因为狄更斯是怀揣一种对于人类理想社会、理想国的热望写作的,他并不能清楚地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的,会在何时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也不可能像马克思通过研究资本主义社会根本规律而大胆地作出未来社会走向的坚定推断。他是带着很多期望来到美国的,最后也带着差不多同等的失望回到了英国。从那以后,他的写作风格与题材都逐渐发生着深层次的转变,幽默活泼的气质逐渐被更为严肃、低沉而有力、富有批判性的调子和更为严谨富于变化的结构方式所取代,从天才,走向了伟大。 或许可以这样讲:所有活在今天的对未来理想社会仍怀有期待和希望的人们,都应该把狄更斯的作品找出来,再仔细通读一遍,去好好感受一下他那不朽的良心与求真的力量。 专访叶兆言:我很怀念过去和狄更斯的关系 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采访丁晓洁 狄更斯是一个跟我童年联系在一起的作家。我们家有很多他的书——这是他给我最早的记忆——他就是那种有一大排书的作家。我很小开始看他的东西,只要想到他,就会想到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最初看狄更斯的书是在“文革”期间,一开始不是很看得懂。先从小人书开始,过去有一种小人书,喜欢将苏联时期拍的电影做成连环画,狄更斯的《远大前程》也在其中。上了中学后,比较吸引我的是《双城记》,故事挺浪漫的,很适合那个时代的年轻人看。我记得有很多年轻人到我们家来跟我父亲借书,我父亲会推荐狄更斯给他们,到了“文革”后期,巴尔扎克和狄更斯相对来说更能够推荐给年轻人看,在当时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批判资本主义。 狄更斯对中国文学的影响,远远比不上雨果和巴尔扎克,同样是英国文学,他也比不上莎士比亚和托马斯?哈代。我完全是在无意中阅读了狄更斯,觉得他挺有意思,我自己喜欢的是《大卫?科波菲尔》和《远大前程》,然后才到《双城记》。《双城记》我确实曾经很喜欢,它其中充满了传奇色彩,就像我曾经喜欢金庸一样,没什么太大道理,我喜欢他的故事,喜欢那种戏剧性的感觉。但这种传统的戏剧性好像都是小孩时期比较喜欢,后来巴尔扎克出现了,就像排座次一样,我总觉得巴尔扎克比他更高明。 在中国,狄更斯始终是跟名著“混”在一起的。恐怕狄更斯在中国从来没有大红大紫过,大多数人也就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要说大的阅读量,除非是专家或是专门搞英国文学研究的人。但是,能“混”在名著里是非常“爽”的一件事,尤其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中国经济开始好转,为了提高文化品位,很多人家里有了书房,名著是最好的装饰品,狄更斯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混”进了这个行列中。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中国没有像狄更斯一样具批判性的作家?我觉得,文学的好坏恐怕并不仅仅是“批判”两个字,好的文学一定是包含批判的,但肯定不仅仅是批判,更多的是应该活生生、穿透地把人物历史展示出来,而不是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狄更斯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如果你仔细观察狄更斯的创作历程,会发现他早期的作品就是在做简单的批判,后期才变成一个越来越好的作家。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今天纪念狄更斯,无非就是个200年。今天是一个话题的世界,我们永远在说意义,永远在说着意义,常常会让我们感到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们为什么老要想着意义呢?狄更斯就应该在无意中出现。其实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专访何美婧:200年,我们如何纪念狄更斯?(何美婧 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中国区高级艺术项目经理) 《新周刊》:在英国民间,人们对狄更斯的重视程度有多大? 何美婧:狄更斯是第一位描绘城市工业化的作家,这位当时的新生作家以其细致、写实和宏大的批判现实主义写作手法,独到地捕捉伦敦的城市扩张对人性的影响,赢得了世人的关注和认可。作为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作家,他的作品体现了他所处的那个时专访叶兆言:我很怀念过去和狄更斯的关系

 

查尔斯·狄更斯诞辰200周年 1842年,来到新世界的狄更斯 狄更斯的维多利亚时代、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以及我们自己的当下,似乎都是同一个现实。 狄更斯以尖酸刻薄的讽刺、鞭辟入里的观察力而闻名,但他更伟大之处是在于对时代和社会的批判。在他的眼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既是资本主义最光辉的年代,也是阶层分裂最严重、贫富差距最大、最贪婪、虚伪、贪婪、卑琐的年代。狄更斯在《荒凉山庄》中展示英国的司法制度,在《艰难时世》里描写罢工斗争,在《双城记》里更是既反对暴政,也反对暴民。狄更斯是上流社会和权贵阶层的最猛烈的抨击者,但同时他的笔下,非理性和它所胁裹的人群也一直是最大的破坏力量。 有趣的是,当他去过新大陆之后,又对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国家又有一番口诛笔伐。美国式的粗糙、庸俗风气,过度浓重的唯利是图氛围以及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狄更斯处处给予了显微镜式观照和批判,这和那位致力于描绘镀金时代、同样尖酸刻薄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如出一辙。 狄更斯笔下的伦敦、马克·吐温笔下的纽约,虽然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但现在读来却依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工业化狂飙突进导致环境恶劣、富丽的高档社区和肮脏破陋的贫民窟对持、金钱策动下的疯狂人性。这些文学描写中的大都市,如今在我们身边也不难找到相似之处。 正如我们时常引用的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但往往人们都忘了后面还有这么几句:“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那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那也是最高级的。” 文赵松 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或者对于那些以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祖国为自豪甚至骄傲的美国人来说,一定多数不喜欢看到170年前在英国出版的一本书。它的作者狄更斯在美国朋友与爱好者的盛情邀请下,花了半年时间走访了很多美国的地方,回国后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了这本《旅美札记》。 毫无疑问,狄更斯是喜欢美国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纠正旧世界的欺诈和罪恶”的政治家们,“是不是把从政之路由尘土飞扬变而为一尘不起”,“把势位之途的污浊清理扫除”。这本书也可以视为狄更斯留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因为它是在为了给最普通的人寻找某种理想社会的动机驱动下完成的,它的作者作为一个温和改良派,希望能在充满残酷暴力的法国大革命和保守冷漠的大英帝国这两种极端模式之外,找到更有希望的、能让普通人活得踏实的社会模式。 “人人都是大商人” 1842年的第三个早晨,当狄更斯在利物浦登上1200吨重的“布列坦尼亚号”邮船,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时候,恐怕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在7个月后写下这样的一部作品。对于他来说,它注定是颠覆式的、出人意料的。其预兆或许从他跟妻子登船进入狭窄得惊人的客舱那一刻起就降临了。狄更斯的伟大早成定论。老托尔斯泰在论及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时,认为它可以与《圣经》相提并论。说实话,我们即使不看狄更斯的那些杰作,而只看《美国札记》这样一部非虚构作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独特风格的折射——情感厚度、道义敏感度、文学视野的开阔度、创作的热情与活力、体察世界的深细度、营造叙事空间的丰富度和叙事力度都是非凡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异常丰富的想象力与收放自如的文字把控力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这样的笔力,又怎么可能写透那样一个崛起中的美国呢?即使是从没读过狄更斯作品的人,在读到“途中”那一章时,也会迅速地被他用了好几千字来描述的晕船场景所震撼折服,这恐怕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关于晕船的最伟大的文字。先看看狄更斯怎么写造成晕船的“打头风”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打头风吗?那你就把船头来想象一下,想象船头就是一个人的脸,有一万五千个参孙合起来成为一个人,死乞白赖地要把船赶回去,每逢它想前进一英寸的时候,这个大力士就往它那两只眼睛正中间那块地方上狠打。” 从波士顿开始向狄更斯缓缓展开的美国的最初印象,跟20世纪八九十年代展开在越洋而来的中国人眼前的美国(就像那些兴奋而又不安地来到这片自由国度的人们所经常以一种对比的方式转述的那样),有着出奇的相似:“在美国所有的公共机构里,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极有礼貌的。在这一方面,我国的公家各部门,则大多数都应大加改善,其中特别是税关,更应该拿美国的税关做榜样,使外国人不要觉得英国税关那样可憎,那样无礼。法国的税关人员那种卑鄙无耻的贪婪,固然够叫人看不起的了;但是我们国家的税关人员那样粗野无礼,也同样使一切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的人起厌恶之感,而国家居然养活这样一群恶狗,在国门那狺狺向人,实在有损国体。”美国今天的海关或者移民局真该把最前面的那几句话直接收录在自己的宣传册里。 狄更斯眼中的波士顿很美,“空气异常清新,房舍异常地整洁、华美,彩画的招牌异常地绚烂,涂着金黄色的字异常地辉煌,墙上的砖异常地红,石头异常地白,百叶窗和地窨子门前的栏杆异常地绿,街门上的门钮和门牌异常地亮、异常地晃眼;一切一切,都异常地轻淡、缥缈;所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都看着恰恰和哑剧里一个场面一样”。他觉得这里“人人都是大商人”。但他认为波士顿的美与文雅,主要原因是有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尽管有它们的缺点,但是它们却不传播一偏之见,不培养顽固之徒,不翻尸倒骨地发掘陈旧的迷信,从来不阻碍人民的进步,从来没有因为宗教见解不同而把人拒于校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它们的教与学两方面,它们都承认校门以外还有一个世界,并且还是一个广阔的世界。”狄更斯的眼光,就是这么的到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参观完当地的公共机构和慈善机关后,对照英国公共机构的冷漠、不作为甚至乱作为,他辛辣地写道:“英国的私人慈善机关,正强有力地说明了‘恶之中有善生焉’这句格言。 “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 不过狄更斯的心情与笔触一样,随着进入纽约这个比波士顿肮脏、满城都是外国人、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穷人”的大都市时,开始迅速地转向复杂黯淡。在这里,诸多奇特景观纷至沓来,“注意猪。在这辆马车后面,就有两口肥大的母猪跟着,另有五六口猪中须眉,都是百里挑一的上选,刚从拐角那儿出现。这儿来了一口单身独行的猪,正逍逍遥遥地往家里走去。它只有一只耳朵,另外那一只,它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奉送给一只野狗了。但是它少了那只耳朵,也照样过得很好,到处游逛,任意流浪,很有绅士派头,和我们国内的俱乐部会员极为相似”。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上两页多篇幅,专门写纽约的猪。估计后来那些为此书大光其火的美国人,就是在看到这几页时开始生闷气的。狄更斯的笔触的确尖锐,关于纽约的猪,他是这样收尾的:“它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沉着,完全自恃,镇静稳定,不受任何事物的搅乱。”此句一出,估计当时没哪个美国人能受得了这份独特的“赞扬”。 狄更斯随即又对纽约的报纸大加抨击,尤其是在前面“猪故事”的铺垫之下就显得特别猛烈:“原来美国新闻这种娱乐,还并不是那种淡而无味、稀溜溜儿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非常地道的玩意儿;原照是破口大骂,丑肆诋毁的;都是专揭人隐私的,像西班牙‘跛魔鬼’那样,能把人家的房顶都揭起来;都不管你是好的是腥的、臊的还是臭的,都给你拉皮条、作撮合,成其

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代英国独特的时代特点、语言规范和文化习俗。 英国的很多当代作家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大卫?尼克尔斯是狄更斯的狂热爱好者,他最近推出的一本畅销书《一天》就是通过引用狄更斯的名著《远大前程》里面的内容组织起来的,他还为电影版的《远大前程》写了剧本,电影由拉尔夫?范恩斯和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将于今年公映;萨尔曼?拉什迪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狄更斯”,他的散文创作感和政治社会良知都与狄更斯作品很相似,而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通常都极具戏剧色彩且在现实社会中普遍存在,狄更斯与拉什迪都对家庭结构、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道德、梦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融合这些题材很着迷。拉什迪坦言他的文学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狄更斯,并表示狄更斯的小说《小杜丽》和《荒凉山庄》中对伦敦的描写在他创作《撒旦诗篇》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些灵感。 露易丝?多蒂、莎娣?史密斯、塞巴斯蒂安?福克斯、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克莱尔?托玛林、迈克尔?斯莱特、凯特?摩丝(她还曾撰写过一篇关于狄更斯与鬼故事的文章)、莎拉?沃特斯、马丁?艾米斯、 D.J. 泰勒、理查德?T.凯利、安德鲁?马丁……他们的创作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 《新周刊》:每年伦敦地铁会有一辆专车叫做“匹克威克先生专列”,能不能谈谈有关英国社会和民间围绕狄更斯做的一些活动? 何美婧:这个“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是狄更斯节的一个部分。英国肯特郡罗切斯特市于1979年开设了狄更斯中心,从此一年一度的“狄更斯节”在英国兴起,每年5月28日到6月6日举办。届时,从伦敦车站开出一年一次的“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满载着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游客前往罗切斯特。在那里,人们化装成狄更斯笔下的人物列队穿过市区,还有人演出狄更斯小说中的片断,举办文化娱乐活动,节日期间的最后日程是在教堂里举行悼念礼拜。 《新周刊》:英国将以怎样的方式来纪念狄更斯200年? 何美婧:“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是一场全球范围内对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此活动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优先开展,并于2012年2月7日在英国正式启动。 电视电影改编是英国“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的一部分,从获得多重奥斯卡奖杯的电影《奥利弗!》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热播电视剧《荒凉山庄》,影视界一直钟情于将狄更斯所创作的不朽故事搬上荧屏。当然,这与狄更斯作品叙事风格的高度可视化是分不开的。这种叙事风格给予了许多早期的电影工作者以灵感,他们声称这种可视化叙述风格是电影语言最基础的DNA。狄更斯作品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电影版是1901年《圣诞颂歌》的改编。100多年后的今天,狄更斯的作品仍然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本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 “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学习活动、教师会议和家庭作坊,并且举办创意写作硕士班及征文比赛等;在剧院,世界各地的观众将能够欣赏到丰富的传统的和新编的狄更斯作品,包括《听狄更斯讲耶稣的故事》的最初版本;与狄更斯的生平相关的物品、作品和遗产,也会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被展出。 《新周刊》:在中国地区,有些什么纪念活动? 何美婧: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主办系列文化教育活动,发掘狄更斯对当代生活的深远影响和作用。此次系列纪念活动既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大众,包括:“我们的时代——2012狄更斯创意写作和纪实摄影大赛”、“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系列文学沙龙”、“狄更斯主题电影展映”、面向中小学在校专职老师的文学技巧讲座、“我们的时代——教师课题活动方案大赛”等。 2012年2月7日,即狄更斯诞辰200周年日当天,我们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纪念活动,追忆狄更斯,感受他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影响。竞赛活动以及教师教案活动的获奖者将受邀参加在英国驻华大使官邸举行的庆祝活动并接受现场颁奖,并于2012年4月免费到英国参加伦敦书展,整个活动的影响还将持续。(采访丁晓洁)

采访/丁晓洁

 

    狄更斯是一个跟我童年联系在一起的作家。我们家有很多他的书——这是他给我最早的记忆——他就是那种有一大排书的作家。我很小开始看他的东西,只要想到他,就会想到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查尔斯·狄更斯诞辰200周年 1842年,来到新世界的狄更斯 狄更斯的维多利亚时代、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以及我们自己的当下,似乎都是同一个现实。 狄更斯以尖酸刻薄的讽刺、鞭辟入里的观察力而闻名,但他更伟大之处是在于对时代和社会的批判。在他的眼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既是资本主义最光辉的年代,也是阶层分裂最严重、贫富差距最大、最贪婪、虚伪、贪婪、卑琐的年代。狄更斯在《荒凉山庄》中展示英国的司法制度,在《艰难时世》里描写罢工斗争,在《双城记》里更是既反对暴政,也反对暴民。狄更斯是上流社会和权贵阶层的最猛烈的抨击者,但同时他的笔下,非理性和它所胁裹的人群也一直是最大的破坏力量。 有趣的是,当他去过新大陆之后,又对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国家又有一番口诛笔伐。美国式的粗糙、庸俗风气,过度浓重的唯利是图氛围以及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狄更斯处处给予了显微镜式观照和批判,这和那位致力于描绘镀金时代、同样尖酸刻薄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如出一辙。 狄更斯笔下的伦敦、马克·吐温笔下的纽约,虽然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但现在读来却依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工业化狂飙突进导致环境恶劣、富丽的高档社区和肮脏破陋的贫民窟对持、金钱策动下的疯狂人性。这些文学描写中的大都市,如今在我们身边也不难找到相似之处。 正如我们时常引用的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但往往人们都忘了后面还有这么几句:“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那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那也是最高级的。” 文赵松 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或者对于那些以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祖国为自豪甚至骄傲的美国人来说,一定多数不喜欢看到170年前在英国出版的一本书。它的作者狄更斯在美国朋友与爱好者的盛情邀请下,花了半年时间走访了很多美国的地方,回国后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了这本《旅美札记》。 毫无疑问,狄更斯是喜欢美国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纠正旧世界的欺诈和罪恶”的政治家们,“是不是把从政之路由尘土飞扬变而为一尘不起”,“把势位之途的污浊清理扫除”。这本书也可以视为狄更斯留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因为它是在为了给最普通的人寻找某种理想社会的动机驱动下完成的,它的作者作为一个温和改良派,希望能在充满残酷暴力的法国大革命和保守冷漠的大英帝国这两种极端模式之外,找到更有希望的、能让普通人活得踏实的社会模式。 “人人都是大商人” 1842年的第三个早晨,当狄更斯在利物浦登上1200吨重的“布列坦尼亚号”邮船,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时候,恐怕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在7个月后写下这样的一部作品。对于他来说,它注定是颠覆式的、出人意料的。其预兆或许从他跟妻子登船进入狭窄得惊人的客舱那一刻起就降临了。狄更斯的伟大早成定论。老托尔斯泰在论及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时,认为它可以与《圣经》相提并论。说实话,我们即使不看狄更斯的那些杰作,而只看《美国札记》这样一部非虚构作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独特风格的折射——情感厚度、道义敏感度、文学视野的开阔度、创作的热情与活力、体察世界的深细度、营造叙事空间的丰富度和叙事力度都是非凡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异常丰富的想象力与收放自如的文字把控力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这样的笔力,又怎么可能写透那样一个崛起中的美国呢?即使是从没读过狄更斯作品的人,在读到“途中”那一章时,也会迅速地被他用了好几千字来描述的晕船场景所震撼折服,这恐怕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关于晕船的最伟大的文字。先看看狄更斯怎么写造成晕船的“打头风”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打头风吗?那你就把船头来想象一下,想象船头就是一个人的脸,有一万五千个参孙合起来成为一个人,死乞白赖地要把船赶回去,每逢它想前进一英寸的时候,这个大力士就往它那两只眼睛正中间那块地方上狠打。” 从波士顿开始向狄更斯缓缓展开的美国的最初印象,跟20世纪八九十年代展开在越洋而来的中国人眼前的美国(就像那些兴奋而又不安地来到这片自由国度的人们所经常以一种对比的方式转述的那样),有着出奇的相似:“在美国所有的公共机构里,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极有礼貌的。在这一方面,我国的公家各部门,则大多数都应大加改善,其中特别是税关,更应该拿美国的税关做榜样,使外国人不要觉得英国税关那样可憎,那样无礼。法国的税关人员那种卑鄙无耻的贪婪,固然够叫人看不起的了;但是我们国家的税关人员那样粗野无礼,也同样使一切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的人起厌恶之感,而国家居然养活这样一群恶狗,在国门那狺狺向人,实在有损国体。”美国今天的海关或者移民局真该把最前面的那几句话直接收录在自己的宣传册里。 狄更斯眼中的波士顿很美,“空气异常清新,房舍异常地整洁、华美,彩画的招牌异常地绚烂,涂着金黄色的字异常地辉煌,墙上的砖异常地红,石头异常地白,百叶窗和地窨子门前的栏杆异常地绿,街门上的门钮和门牌异常地亮、异常地晃眼;一切一切,都异常地轻淡、缥缈;所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都看着恰恰和哑剧里一个场面一样”。他觉得这里“人人都是大商人”。但他认为波士顿的美与文雅,主要原因是有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尽管有它们的缺点,但是它们却不传播一偏之见,不培养顽固之徒,不翻尸倒骨地发掘陈旧的迷信,从来不阻碍人民的进步,从来没有因为宗教见解不同而把人拒于校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它们的教与学两方面,它们都承认校门以外还有一个世界,并且还是一个广阔的世界。”狄更斯的眼光,就是这么的到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参观完当地的公共机构和慈善机关后,对照英国公共机构的冷漠、不作为甚至乱作为,他辛辣地写道:“英国的私人慈善机关,正强有力地说明了‘恶之中有善生焉’这句格言。 “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 不过狄更斯的心情与笔触一样,随着进入纽约这个比波士顿肮脏、满城都是外国人、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穷人”的大都市时,开始迅速地转向复杂黯淡。在这里,诸多奇特景观纷至沓来,“注意猪。在这辆马车后面,就有两口肥大的母猪跟着,另有五六口猪中须眉,都是百里挑一的上选,刚从拐角那儿出现。这儿来了一口单身独行的猪,正逍逍遥遥地往家里走去。它只有一只耳朵,另外那一只,它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奉送给一只野狗了。但是它少了那只耳朵,也照样过得很好,到处游逛,任意流浪,很有绅士派头,和我们国内的俱乐部会员极为相似”。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上两页多篇幅,专门写纽约的猪。估计后来那些为此书大光其火的美国人,就是在看到这几页时开始生闷气的。狄更斯的笔触的确尖锐,关于纽约的猪,他是这样收尾的:“它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沉着,完全自恃,镇静稳定,不受任何事物的搅乱。”此句一出,估计当时没哪个美国人能受得了这份独特的“赞扬”。 狄更斯随即又对纽约的报纸大加抨击,尤其是在前面“猪故事”的铺垫之下就显得特别猛烈:“原来美国新闻这种娱乐,还并不是那种淡而无味、稀溜溜儿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非常地道的玩意儿;原照是破口大骂,丑肆诋毁的;都是专揭人隐私的,像西班牙‘跛魔鬼’那样,能把人家的房顶都揭起来;都不管你是好的是腥的、臊的还是臭的,都给你拉皮条、作撮合,成其
    最初看狄更斯的书是在“文革”期间,一开始不是很看得懂。先从小人书开始,过去有一种小人书,喜欢将苏联时期拍的电影做成连环画,狄更斯的《远大前程》也在其中。上了中学后,比较吸引我的是《双城记》,故事挺浪漫的,很适合那个时代的年轻人看。我记得有很多年轻人到我们家来跟我父亲借书,我父亲会推荐狄更斯给他们,到了“文革”后期,巴尔扎克和狄更斯相对来说更能够推荐给年轻人看,在当时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批判资本主义。
    狄更斯对中国文学的影响,远远比不上雨果和巴尔扎克,同样是英国文学,他也比不上莎士比亚和托马斯?哈代。我完全是在无意中阅读了狄更斯,觉得他挺有意思,我自己喜欢的是《大卫?科波菲尔》和《远大前程》,然后才到《双城记》。《双城记》我确实曾经很喜欢,它其中充满了传奇色彩,就像我曾经喜欢金庸一样,没什么太大道理,我喜欢他的故事,喜欢那种戏剧性的感觉。但这种传统的戏剧性好像都是小孩时期比较喜欢,后来巴尔扎克出现了,就像排座次一样,我总觉得巴尔扎克比他更高明。
    在中国,狄更斯始终是跟名著“混”在一起的。恐怕狄更斯在中国从来没有大红大紫过,大多数人也就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要说大的阅读量,除非是专家或是专门搞英国文学研究的人。但是,能“混”在名著里是非常“爽”的一件事,尤其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中国经济开始好转,为了提高文化品位,很多人家里有了书房,名著是最好的装饰品,狄更斯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混”进了这个行列中。丑事的;都是能造谣说谎的……” 接下来,当你看到他描写的“不经审问”就整夜“把人扔在这样一片漆黑的猪圈里”的纽约监狱,可能会觉得仿佛狄更斯是到了中国的某个内地县城而非19世纪的纽约,而当你读到政党斗争轮换深深地给疯人院造成负面影响的话,就会立即理解狄更斯的愤怒了:“连这个受苦受难、人所不齿的人们这种凄惨的栖身之地上面,都有可怜的政党斗争侵入,你能相信吗?……在一星期之中,总有一百次这种狭隘、有害的政党精神,像沙漠恶风一样,摧残、毁灭它所吹到的一切健全东西,在极琐碎的事物上表现出来……” 更为耐人寻味的一幕,出现在费城。敏锐的狄更斯这一次实在像个预言家或者先知了,他在临睡前无意间看到窗外大街对面“有一座白色大理石大楼,盖得很整齐,但是看着却有一股阴惨、死沉的气氛,叫人起凄凉之感。……原来这就是那个把无穷财富埋葬了的坟墓——那个使大量投资不见天日的地下丛冢——那个使人难忘的联邦银行”。他当然不会知道,类似的事件在一个半世纪之后的中国还会隆重上演。 实际上,不论是批判也好,讽刺也好,狄更斯从始至终的着眼点,其实都是不分种族肤色的最普通意义上的人民的权益在多大程度上受到了保障和尊重。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毫不留情地抨击美国当时仍旧存在的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与同化。而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来说,他们显然更愿意强调林肯总统的英明睿智如何取得南北战争的胜利,让美国在自由、民主与平等中不断走向富强的历史,而不会是这些为世人不齿的野蛮史。 在狄更斯眼中,“美国人把一切无益有损的积习成俗,都一概归到他们喜爱商业这件事上,但是,一个外国人,如果把美国人都看作是只会做买卖的人,他们却又说那个外国人犯了极严重的错误,这种矛盾真说是奇怪”。 “美国特质” 而狄更斯的预言家特质,在其激烈地批评美国媒体的时候展现出令人震惊的透彻:“如果美国的新闻界,仍旧是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或者近于它现在这种卑鄙可耻的样子,那美国人的道德,就决没有往高里发展的希望。年复一年,美国要越来越倒退,一定要越来越倒退;年复一年,美国人为国为公的精神,一定要在所有的体面人眼里越来越变得无足轻重;年复一年,美国革命先贤的身后名声,一定要让他们那些不肖儿孙的腐败生活越来越糟蹋得不成样子。” 或许,我们不该草率地下结论说,今天的美国衰退,根源是道德层面出现了严重的问题,正像不能简单把美国过去的强盛历程说成是道德高尚的胜利一样,都有过度简单化之嫌。但透过狄更斯的敏锐视线与细致入微的观察、描述,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判断:旺盛的欲望与活力会造就一个英雄,也会催生一个恶霸,会创建一个强盛的超级大国,也会让罗马帝国崩溃瓦解。像美国这样一个没有历史负担的国家,一旦那些使其成为美国的特质变得越来越模糊起来,而它的控制世界的权力欲与占有欲又并未减弱的情况下,其衰落的速度就会不断加快。 事隔170年,在读到狄更斯30岁写下的这些关于美国的文字时,仍然会诸多异样的新鲜感。原因何在?因为狄更斯是怀揣一种对于人类理想社会、理想国的热望写作的,他并不能清楚地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样的,会在何时何地以什么样的方式出现,也不可能像马克思通过研究资本主义社会根本规律而大胆地作出未来社会走向的坚定推断。他是带着很多期望来到美国的,最后也带着差不多同等的失望回到了英国。从那以后,他的写作风格与题材都逐渐发生着深层次的转变,幽默活泼的气质逐渐被更为严肃、低沉而有力、富有批判性的调子和更为严谨富于变化的结构方式所取代,从天才,走向了伟大。 或许可以这样讲:所有活在今天的对未来理想社会仍怀有期待和希望的人们,都应该把狄更斯的作品找出来,再仔细通读一遍,去好好感受一下他那不朽的良心与求真的力量。 专访叶兆言:我很怀念过去和狄更斯的关系 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采访丁晓洁 狄更斯是一个跟我童年联系在一起的作家。我们家有很多他的书——这是他给我最早的记忆——他就是那种有一大排书的作家。我很小开始看他的东西,只要想到他,就会想到我的童年和少年时代。 最初看狄更斯的书是在“文革”期间,一开始不是很看得懂。先从小人书开始,过去有一种小人书,喜欢将苏联时期拍的电影做成连环画,狄更斯的《远大前程》也在其中。上了中学后,比较吸引我的是《双城记》,故事挺浪漫的,很适合那个时代的年轻人看。我记得有很多年轻人到我们家来跟我父亲借书,我父亲会推荐狄更斯给他们,到了“文革”后期,巴尔扎克和狄更斯相对来说更能够推荐给年轻人看,在当时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批判资本主义。 狄更斯对中国文学的影响,远远比不上雨果和巴尔扎克,同样是英国文学,他也比不上莎士比亚和托马斯?哈代。我完全是在无意中阅读了狄更斯,觉得他挺有意思,我自己喜欢的是《大卫?科波菲尔》和《远大前程》,然后才到《双城记》。《双城记》我确实曾经很喜欢,它其中充满了传奇色彩,就像我曾经喜欢金庸一样,没什么太大道理,我喜欢他的故事,喜欢那种戏剧性的感觉。但这种传统的戏剧性好像都是小孩时期比较喜欢,后来巴尔扎克出现了,就像排座次一样,我总觉得巴尔扎克比他更高明。 在中国,狄更斯始终是跟名著“混”在一起的。恐怕狄更斯在中国从来没有大红大紫过,大多数人也就是知道一个名字而已,要说大的阅读量,除非是专家或是专门搞英国文学研究的人。但是,能“混”在名著里是非常“爽”的一件事,尤其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以后,中国经济开始好转,为了提高文化品位,很多人家里有了书房,名著是最好的装饰品,狄更斯可能稀里糊涂地,就“混”进了这个行列中。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中国没有像狄更斯一样具批判性的作家?我觉得,文学的好坏恐怕并不仅仅是“批判”两个字,好的文学一定是包含批判的,但肯定不仅仅是批判,更多的是应该活生生、穿透地把人物历史展示出来,而不是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狄更斯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如果你仔细观察狄更斯的创作历程,会发现他早期的作品就是在做简单的批判,后期才变成一个越来越好的作家。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今天纪念狄更斯,无非就是个200年。今天是一个话题的世界,我们永远在说意义,永远在说着意义,常常会让我们感到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们为什么老要想着意义呢?狄更斯就应该在无意中出现。其实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专访何美婧:200年,我们如何纪念狄更斯?(何美婧 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中国区高级艺术项目经理) 《新周刊》:在英国民间,人们对狄更斯的重视程度有多大? 何美婧:狄更斯是第一位描绘城市工业化的作家,这位当时的新生作家以其细致、写实和宏大的批判现实主义写作手法,独到地捕捉伦敦的城市扩张对人性的影响,赢得了世人的关注和认可。作为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作家,他的作品体现了他所处的那个时
    很多人会问:为什么中国没有像狄更斯一样具批判性的作家?我觉得,文学的好坏恐怕并不仅仅是“批判”两个字,好的文学一定是包含批判的,但肯定不仅仅是批判,更多的是应该活生生、穿透地把人物历史展示出来,而不是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狄更斯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在简单地说一个“对和错”。如果你仔细观察狄更斯的创作历程,会发现他早期的作品就是在做简单的批判,后期才变成一个越来越好的作家。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们要在今天纪念狄更斯,无非就是个200年。今天是一个话题的世界,我们永远在说意义,永远在说着意义,常常会让我们感到生活变得毫无意义。我们为什么老要想着意义呢?狄更斯就应该在无意中出现。其实我很怀念过去我和狄更斯的那种关系,他就应该在一种无意的状态中走进你的生活,你因为无意去阅读他了,你读进去了,或者你觉得不好,把他当成一个垃圾扔掉了,都没有关系。作家跟读者的关系,就应该如此,而永远不应该是“意义”。

查尔斯·狄更斯诞辰200周年 1842年,来到新世界的狄更斯 狄更斯的维多利亚时代、马克·吐温的镀金时代,以及我们自己的当下,似乎都是同一个现实。 狄更斯以尖酸刻薄的讽刺、鞭辟入里的观察力而闻名,但他更伟大之处是在于对时代和社会的批判。在他的眼里,维多利亚时期英国既是资本主义最光辉的年代,也是阶层分裂最严重、贫富差距最大、最贪婪、虚伪、贪婪、卑琐的年代。狄更斯在《荒凉山庄》中展示英国的司法制度,在《艰难时世》里描写罢工斗争,在《双城记》里更是既反对暴政,也反对暴民。狄更斯是上流社会和权贵阶层的最猛烈的抨击者,但同时他的笔下,非理性和它所胁裹的人群也一直是最大的破坏力量。 有趣的是,当他去过新大陆之后,又对这个正处在上升期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年轻国家又有一番口诛笔伐。美国式的粗糙、庸俗风气,过度浓重的唯利是图氛围以及野蛮的蓄奴制度、对印第安人的残酷征服,狄更斯处处给予了显微镜式观照和批判,这和那位致力于描绘镀金时代、同样尖酸刻薄的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如出一辙。 狄更斯笔下的伦敦、马克·吐温笔下的纽约,虽然已经过去一个世纪,但现在读来却依然有着强烈的既视感:工业化狂飙突进导致环境恶劣、富丽的高档社区和肮脏破陋的贫民窟对持、金钱策动下的疯狂人性。这些文学描写中的大都市,如今在我们身边也不难找到相似之处。 正如我们时常引用的狄更斯的话:“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但往往人们都忘了后面还有这么几句:“那时跟现在非常相像,某些最喧嚣的权威坚持要用形容词的最高级来形容它。说它好,那是最高级的;说它不好,那也是最高级的。” 文赵松 对于今天的美国人,或者对于那些以作为世界头号强国的祖国为自豪甚至骄傲的美国人来说,一定多数不喜欢看到170年前在英国出版的一本书。它的作者狄更斯在美国朋友与爱好者的盛情邀请下,花了半年时间走访了很多美国的地方,回国后只用了两个月就写出了这本《旅美札记》。 毫无疑问,狄更斯是喜欢美国的,他很想亲眼看一看那些“纠正旧世界的欺诈和罪恶”的政治家们,“是不是把从政之路由尘土飞扬变而为一尘不起”,“把势位之途的污浊清理扫除”。这本书也可以视为狄更斯留给世界人民的礼物,因为它是在为了给最普通的人寻找某种理想社会的动机驱动下完成的,它的作者作为一个温和改良派,希望能在充满残酷暴力的法国大革命和保守冷漠的大英帝国这两种极端模式之外,找到更有希望的、能让普通人活得踏实的社会模式。 “人人都是大商人” 1842年的第三个早晨,当狄更斯在利物浦登上1200吨重的“布列坦尼亚号”邮船,前往美国波士顿的时候,恐怕还不会想到自己会在7个月后写下这样的一部作品。对于他来说,它注定是颠覆式的、出人意料的。其预兆或许从他跟妻子登船进入狭窄得惊人的客舱那一刻起就降临了。狄更斯的伟大早成定论。老托尔斯泰在论及狄更斯的《大卫?科波菲尔》时,认为它可以与《圣经》相提并论。说实话,我们即使不看狄更斯的那些杰作,而只看《美国札记》这样一部非虚构作品,仍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独特风格的折射——情感厚度、道义敏感度、文学视野的开阔度、创作的热情与活力、体察世界的深细度、营造叙事空间的丰富度和叙事力度都是非凡的,那种大开大合的气势、异常丰富的想象力与收放自如的文字把控力确实是非常罕见的。话又说回来了,没有这样的笔力,又怎么可能写透那样一个崛起中的美国呢?即使是从没读过狄更斯作品的人,在读到“途中”那一章时,也会迅速地被他用了好几千字来描述的晕船场景所震撼折服,这恐怕是我们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的关于晕船的最伟大的文字。先看看狄更斯怎么写造成晕船的“打头风”吧: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打头风吗?那你就把船头来想象一下,想象船头就是一个人的脸,有一万五千个参孙合起来成为一个人,死乞白赖地要把船赶回去,每逢它想前进一英寸的时候,这个大力士就往它那两只眼睛正中间那块地方上狠打。” 从波士顿开始向狄更斯缓缓展开的美国的最初印象,跟20世纪八九十年代展开在越洋而来的中国人眼前的美国(就像那些兴奋而又不安地来到这片自由国度的人们所经常以一种对比的方式转述的那样),有着出奇的相似:“在美国所有的公共机构里,服务人员一般都是极有礼貌的。在这一方面,我国的公家各部门,则大多数都应大加改善,其中特别是税关,更应该拿美国的税关做榜样,使外国人不要觉得英国税关那样可憎,那样无礼。法国的税关人员那种卑鄙无耻的贪婪,固然够叫人看不起的了;但是我们国家的税关人员那样粗野无礼,也同样使一切不得不和他们打交道的人起厌恶之感,而国家居然养活这样一群恶狗,在国门那狺狺向人,实在有损国体。”美国今天的海关或者移民局真该把最前面的那几句话直接收录在自己的宣传册里。 狄更斯眼中的波士顿很美,“空气异常清新,房舍异常地整洁、华美,彩画的招牌异常地绚烂,涂着金黄色的字异常地辉煌,墙上的砖异常地红,石头异常地白,百叶窗和地窨子门前的栏杆异常地绿,街门上的门钮和门牌异常地亮、异常地晃眼;一切一切,都异常地轻淡、缥缈;所以这个城市每一条街,都看着恰恰和哑剧里一个场面一样”。他觉得这里“人人都是大商人”。但他认为波士顿的美与文雅,主要原因是有哈佛大学。“美国的大学,尽管有它们的缺点,但是它们却不传播一偏之见,不培养顽固之徒,不翻尸倒骨地发掘陈旧的迷信,从来不阻碍人民的进步,从来没有因为宗教见解不同而把人拒于校门之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在它们的教与学两方面,它们都承认校门以外还有一个世界,并且还是一个广阔的世界。”狄更斯的眼光,就是这么的到位。尤其值得一提的是,他在参观完当地的公共机构和慈善机关后,对照英国公共机构的冷漠、不作为甚至乱作为,他辛辣地写道:“英国的私人慈善机关,正强有力地说明了‘恶之中有善生焉’这句格言。 “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 不过狄更斯的心情与笔触一样,随着进入纽约这个比波士顿肮脏、满城都是外国人、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发了财”、许多人“一眨眼的工夫就成了穷人”的大都市时,开始迅速地转向复杂黯淡。在这里,诸多奇特景观纷至沓来,“注意猪。在这辆马车后面,就有两口肥大的母猪跟着,另有五六口猪中须眉,都是百里挑一的上选,刚从拐角那儿出现。这儿来了一口单身独行的猪,正逍逍遥遥地往家里走去。它只有一只耳朵,另外那一只,它在街上游荡的时候,奉送给一只野狗了。但是它少了那只耳朵,也照样过得很好,到处游逛,任意流浪,很有绅士派头,和我们国内的俱乐部会员极为相似”。谁也不会想到,他会花上两页多篇幅,专门写纽约的猪。估计后来那些为此书大光其火的美国人,就是在看到这几页时开始生闷气的。狄更斯的笔触的确尖锐,关于纽约的猪,他是这样收尾的:“它们最突出的特点是:完全沉着,完全自恃,镇静稳定,不受任何事物的搅乱。”此句一出,估计当时没哪个美国人能受得了这份独特的“赞扬”。 狄更斯随即又对纽约的报纸大加抨击,尤其是在前面“猪故事”的铺垫之下就显得特别猛烈:“原来美国新闻这种娱乐,还并不是那种淡而无味、稀溜溜儿的东西,而是货真价实、非常地道的玩意儿;原照是破口大骂,丑肆诋毁的;都是专揭人隐私的,像西班牙‘跛魔鬼’那样,能把人家的房顶都揭起来;都不管你是好的是腥的、臊的还是臭的,都给你拉皮条、作撮合,成其
专访何美婧:200年,我们如何纪念狄更斯?
代英国独特的时代特点、语言规范和文化习俗。 英国的很多当代作家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大卫?尼克尔斯是狄更斯的狂热爱好者,他最近推出的一本畅销书《一天》就是通过引用狄更斯的名著《远大前程》里面的内容组织起来的,他还为电影版的《远大前程》写了剧本,电影由拉尔夫?范恩斯和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将于今年公映;萨尔曼?拉什迪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狄更斯”,他的散文创作感和政治社会良知都与狄更斯作品很相似,而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通常都极具戏剧色彩且在现实社会中普遍存在,狄更斯与拉什迪都对家庭结构、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道德、梦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融合这些题材很着迷。拉什迪坦言他的文学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狄更斯,并表示狄更斯的小说《小杜丽》和《荒凉山庄》中对伦敦的描写在他创作《撒旦诗篇》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些灵感。 露易丝?多蒂、莎娣?史密斯、塞巴斯蒂安?福克斯、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克莱尔?托玛林、迈克尔?斯莱特、凯特?摩丝(她还曾撰写过一篇关于狄更斯与鬼故事的文章)、莎拉?沃特斯、马丁?艾米斯、 D.J. 泰勒、理查德?T.凯利、安德鲁?马丁……他们的创作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 《新周刊》:每年伦敦地铁会有一辆专车叫做“匹克威克先生专列”,能不能谈谈有关英国社会和民间围绕狄更斯做的一些活动? 何美婧:这个“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是狄更斯节的一个部分。英国肯特郡罗切斯特市于1979年开设了狄更斯中心,从此一年一度的“狄更斯节”在英国兴起,每年5月28日到6月6日举办。届时,从伦敦车站开出一年一次的“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满载着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游客前往罗切斯特。在那里,人们化装成狄更斯笔下的人物列队穿过市区,还有人演出狄更斯小说中的片断,举办文化娱乐活动,节日期间的最后日程是在教堂里举行悼念礼拜。 《新周刊》:英国将以怎样的方式来纪念狄更斯200年? 何美婧:“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是一场全球范围内对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此活动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优先开展,并于2012年2月7日在英国正式启动。 电视电影改编是英国“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的一部分,从获得多重奥斯卡奖杯的电影《奥利弗!》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热播电视剧《荒凉山庄》,影视界一直钟情于将狄更斯所创作的不朽故事搬上荧屏。当然,这与狄更斯作品叙事风格的高度可视化是分不开的。这种叙事风格给予了许多早期的电影工作者以灵感,他们声称这种可视化叙述风格是电影语言最基础的DNA。狄更斯作品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电影版是1901年《圣诞颂歌》的改编。100多年后的今天,狄更斯的作品仍然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本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 “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学习活动、教师会议和家庭作坊,并且举办创意写作硕士班及征文比赛等;在剧院,世界各地的观众将能够欣赏到丰富的传统的和新编的狄更斯作品,包括《听狄更斯讲耶稣的故事》的最初版本;与狄更斯的生平相关的物品、作品和遗产,也会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被展出。 《新周刊》:在中国地区,有些什么纪念活动? 何美婧: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主办系列文化教育活动,发掘狄更斯对当代生活的深远影响和作用。此次系列纪念活动既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大众,包括:“我们的时代——2012狄更斯创意写作和纪实摄影大赛”、“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系列文学沙龙”、“狄更斯主题电影展映”、面向中小学在校专职老师的文学技巧讲座、“我们的时代——教师课题活动方案大赛”等。 2012年2月7日,即狄更斯诞辰200周年日当天,我们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纪念活动,追忆狄更斯,感受他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影响。竞赛活动以及教师教案活动的获奖者将受邀参加在英国驻华大使官邸举行的庆祝活动并接受现场颁奖,并于2012年4月免费到英国参加伦敦书展,整个活动的影响还将持续。(采访丁晓洁) (何美婧  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中国区高级艺术项目经理)

 

《新周刊》:在英国民间,人们对狄更斯的重视程度有多大?
何美婧:狄更斯是第一位描绘城市工业化的作家,这位当时的新生作家以其细致、写实和宏大的批判现实主义写作手法,独到地捕捉伦敦的城市扩张对人性的影响,赢得了世人的关注和认可。作为英国维多利亚时代的作家,他的作品体现了他所处的那个时代英国独特的时代特点、语言规范和文化习俗。代英国独特的时代特点、语言规范和文化习俗。 英国的很多当代作家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大卫?尼克尔斯是狄更斯的狂热爱好者,他最近推出的一本畅销书《一天》就是通过引用狄更斯的名著《远大前程》里面的内容组织起来的,他还为电影版的《远大前程》写了剧本,电影由拉尔夫?范恩斯和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将于今年公映;萨尔曼?拉什迪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狄更斯”,他的散文创作感和政治社会良知都与狄更斯作品很相似,而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通常都极具戏剧色彩且在现实社会中普遍存在,狄更斯与拉什迪都对家庭结构、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道德、梦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融合这些题材很着迷。拉什迪坦言他的文学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狄更斯,并表示狄更斯的小说《小杜丽》和《荒凉山庄》中对伦敦的描写在他创作《撒旦诗篇》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些灵感。 露易丝?多蒂、莎娣?史密斯、塞巴斯蒂安?福克斯、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克莱尔?托玛林、迈克尔?斯莱特、凯特?摩丝(她还曾撰写过一篇关于狄更斯与鬼故事的文章)、莎拉?沃特斯、马丁?艾米斯、 D.J. 泰勒、理查德?T.凯利、安德鲁?马丁……他们的创作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 《新周刊》:每年伦敦地铁会有一辆专车叫做“匹克威克先生专列”,能不能谈谈有关英国社会和民间围绕狄更斯做的一些活动? 何美婧:这个“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是狄更斯节的一个部分。英国肯特郡罗切斯特市于1979年开设了狄更斯中心,从此一年一度的“狄更斯节”在英国兴起,每年5月28日到6月6日举办。届时,从伦敦车站开出一年一次的“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满载着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游客前往罗切斯特。在那里,人们化装成狄更斯笔下的人物列队穿过市区,还有人演出狄更斯小说中的片断,举办文化娱乐活动,节日期间的最后日程是在教堂里举行悼念礼拜。 《新周刊》:英国将以怎样的方式来纪念狄更斯200年? 何美婧:“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是一场全球范围内对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此活动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优先开展,并于2012年2月7日在英国正式启动。 电视电影改编是英国“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的一部分,从获得多重奥斯卡奖杯的电影《奥利弗!》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热播电视剧《荒凉山庄》,影视界一直钟情于将狄更斯所创作的不朽故事搬上荧屏。当然,这与狄更斯作品叙事风格的高度可视化是分不开的。这种叙事风格给予了许多早期的电影工作者以灵感,他们声称这种可视化叙述风格是电影语言最基础的DNA。狄更斯作品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电影版是1901年《圣诞颂歌》的改编。100多年后的今天,狄更斯的作品仍然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本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 “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学习活动、教师会议和家庭作坊,并且举办创意写作硕士班及征文比赛等;在剧院,世界各地的观众将能够欣赏到丰富的传统的和新编的狄更斯作品,包括《听狄更斯讲耶稣的故事》的最初版本;与狄更斯的生平相关的物品、作品和遗产,也会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被展出。 《新周刊》:在中国地区,有些什么纪念活动? 何美婧: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主办系列文化教育活动,发掘狄更斯对当代生活的深远影响和作用。此次系列纪念活动既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大众,包括:“我们的时代——2012狄更斯创意写作和纪实摄影大赛”、“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系列文学沙龙”、“狄更斯主题电影展映”、面向中小学在校专职老师的文学技巧讲座、“我们的时代——教师课题活动方案大赛”等。 2012年2月7日,即狄更斯诞辰200周年日当天,我们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纪念活动,追忆狄更斯,感受他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影响。竞赛活动以及教师教案活动的获奖者将受邀参加在英国驻华大使官邸举行的庆祝活动并接受现场颁奖,并于2012年4月免费到英国参加伦敦书展,整个活动的影响还将持续。(采访丁晓洁)
英国的很多当代作家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大卫?尼克尔斯是狄更斯的狂热爱好者,他最近推出的一本畅销书《一天》就是通过引用狄更斯的名著《远大前程》里面的内容组织起来的,他还为电影版的《远大前程》写了剧本,电影由拉尔夫?范恩斯和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将于今年公映;萨尔曼?拉什迪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狄更斯”,他的散文创作感和政治/社会良知都与狄更斯作品很相似,而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通常都极具戏剧色彩且在现实社会中普遍存在,狄更斯与拉什迪都对家庭结构、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道德、梦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融合这些题材很着迷。拉什迪坦言他的文学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狄更斯,并表示狄更斯的小说《小杜丽》和《荒凉山庄》中对伦敦的描写在他创作《撒旦诗篇》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些灵感。
露易丝?多蒂、莎娣?史密斯、塞巴斯蒂安?福克斯、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克莱尔?托玛林、迈克尔?斯莱特、凯特?摩丝(她还曾撰写过一篇关于狄更斯与鬼故事的文章)、莎拉?沃特斯、马丁?艾米斯、 D.J. 泰勒、理查德?T.凯利、安德鲁?马丁……他们的创作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

代英国独特的时代特点、语言规范和文化习俗。 英国的很多当代作家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大卫?尼克尔斯是狄更斯的狂热爱好者,他最近推出的一本畅销书《一天》就是通过引用狄更斯的名著《远大前程》里面的内容组织起来的,他还为电影版的《远大前程》写了剧本,电影由拉尔夫?范恩斯和海伦娜?伯翰?卡特主演,将于今年公映;萨尔曼?拉什迪可以称得上是“当代狄更斯”,他的散文创作感和政治社会良知都与狄更斯作品很相似,而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通常都极具戏剧色彩且在现实社会中普遍存在,狄更斯与拉什迪都对家庭结构、被遗弃的儿童和孤儿、道德、梦想与社会现实之间的融合这些题材很着迷。拉什迪坦言他的文学成就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狄更斯,并表示狄更斯的小说《小杜丽》和《荒凉山庄》中对伦敦的描写在他创作《撒旦诗篇》的过程中给了他一些灵感。 露易丝?多蒂、莎娣?史密斯、塞巴斯蒂安?福克斯、格雷厄姆?斯威夫特、克莱尔?托玛林、迈克尔?斯莱特、凯特?摩丝(她还曾撰写过一篇关于狄更斯与鬼故事的文章)、莎拉?沃特斯、马丁?艾米斯、 D.J. 泰勒、理查德?T.凯利、安德鲁?马丁……他们的创作都深受狄更斯的影响。 《新周刊》:每年伦敦地铁会有一辆专车叫做“匹克威克先生专列”,能不能谈谈有关英国社会和民间围绕狄更斯做的一些活动? 何美婧:这个“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是狄更斯节的一个部分。英国肯特郡罗切斯特市于1979年开设了狄更斯中心,从此一年一度的“狄更斯节”在英国兴起,每年5月28日到6月6日举办。届时,从伦敦车站开出一年一次的“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满载着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游客前往罗切斯特。在那里,人们化装成狄更斯笔下的人物列队穿过市区,还有人演出狄更斯小说中的片断,举办文化娱乐活动,节日期间的最后日程是在教堂里举行悼念礼拜。 《新周刊》:英国将以怎样的方式来纪念狄更斯200年? 何美婧:“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是一场全球范围内对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此活动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优先开展,并于2012年2月7日在英国正式启动。 电视电影改编是英国“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的一部分,从获得多重奥斯卡奖杯的电影《奥利弗!》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热播电视剧《荒凉山庄》,影视界一直钟情于将狄更斯所创作的不朽故事搬上荧屏。当然,这与狄更斯作品叙事风格的高度可视化是分不开的。这种叙事风格给予了许多早期的电影工作者以灵感,他们声称这种可视化叙述风格是电影语言最基础的DNA。狄更斯作品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电影版是1901年《圣诞颂歌》的改编。100多年后的今天,狄更斯的作品仍然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本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 “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学习活动、教师会议和家庭作坊,并且举办创意写作硕士班及征文比赛等;在剧院,世界各地的观众将能够欣赏到丰富的传统的和新编的狄更斯作品,包括《听狄更斯讲耶稣的故事》的最初版本;与狄更斯的生平相关的物品、作品和遗产,也会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被展出。 《新周刊》:在中国地区,有些什么纪念活动? 何美婧: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主办系列文化教育活动,发掘狄更斯对当代生活的深远影响和作用。此次系列纪念活动既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大众,包括:“我们的时代——2012狄更斯创意写作和纪实摄影大赛”、“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系列文学沙龙”、“狄更斯主题电影展映”、面向中小学在校专职老师的文学技巧讲座、“我们的时代——教师课题活动方案大赛”等。 2012年2月7日,即狄更斯诞辰200周年日当天,我们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纪念活动,追忆狄更斯,感受他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影响。竞赛活动以及教师教案活动的获奖者将受邀参加在英国驻华大使官邸举行的庆祝活动并接受现场颁奖,并于2012年4月免费到英国参加伦敦书展,整个活动的影响还将持续。(采访丁晓洁) 《新周刊》:每年伦敦地铁会有一辆专车叫做“匹克威克先生专列”,能不能谈谈有关英国社会和民间围绕狄更斯做的一些活动?
何美婧:这个“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是狄更斯节的一个部分。英国肯特郡罗切斯特市于1979年开设了狄更斯中心,从此一年一度的“狄更斯节”在英国兴起,每年5月28日到6月6日举办。届时,从伦敦车站开出一年一次的“匹克威克先生专列”,满载着身着维多利亚时代服装的游客前往罗切斯特。在那里,人们化装成狄更斯笔下的人物列队穿过市区,还有人演出狄更斯小说中的片断,举办文化娱乐活动,节日期间的最后日程是在教堂里举行悼念礼拜。

《新周刊》:英国将以怎样的方式来纪念狄更斯200年?
何美婧:“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是一场全球范围内对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的大型纪念活动,此活动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优先开展,并于2012年2月7日在英国正式启动。
电视电影改编是英国“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的一部分,从获得多重奥斯卡奖杯的电影《奥利弗!》到英国广播公司(BBC)的热播电视剧《荒凉山庄》,影视界一直钟情于将狄更斯所创作的不朽故事搬上荧屏。当然,这与狄更斯作品叙事风格的高度可视化是分不开的。这种叙事风格给予了许多早期的电影工作者以灵感,他们声称这种可视化叙述风格是电影语言最基础的DNA。狄更斯作品现存历史最悠久的电影版是1901年《圣诞颂歌》的改编。100多年后的今天,狄更斯的作品仍然被大量改编拍摄为电影和电视剧。他的15本小说中的每一部都已经至少被拍摄两次。
“狄更斯2012主题活动”还将在世界范围内开展学习活动、教师会议和家庭作坊,并且举办创意写作硕士班及征文比赛等;在剧院,世界各地的观众将能够欣赏到丰富的传统的和新编的狄更斯作品,包括《听狄更斯讲耶稣的故事》的最初版本;与狄更斯的生平相关的物品、作品和遗产,也会在全球各地的博物馆被展出。

《新周刊》:在中国地区,有些什么纪念活动?
何美婧: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从2011年9月起在中国主办系列文化教育活动,发掘狄更斯对当代生活的深远影响和作用。此次系列纪念活动既面向专业人士也面向大众,包括:“我们的时代——2012狄更斯创意写作和纪实摄影大赛”、“狄更斯诞辰200周年系列文学沙龙”、“狄更斯主题电影展映”、面向中小学在校专职老师的文学技巧讲座、“我们的时代——教师课题活动方案大赛”等。
2012年2月7日,即狄更斯诞辰200周年日当天,我们还将举办一场大型的纪念活动,追忆狄更斯,感受他对我们这个时代的影响。竞赛活动以及教师教案活动的获奖者将受邀参加在英国驻华大使官邸举行的庆祝活动并接受现场颁奖,并于2012年4月免费到英国参加伦敦书展,整个活动的影响还将持续。(采访/丁晓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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