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新周刊

http://xinzhoukan.vip.blog.163.com

 
 
 

日志

 
 
关于我

《新周刊》,“中国最新锐的时事生活周刊”,创办于1996年8月18日,十二年猛进,已成为中国社会变迁最敏锐的观察者与记录者。 《新周刊》由广东出版集团、三九企业集团联合主办。 《新周刊》每期128页全彩印刷,每月1日、15日出版,零售价15元。

网易考拉推荐

铃木忠志和他的戏剧故乡   

2012-11-11 19:31:00|  分类: 《新周刊》每期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我没有任何拘泥于东京的原因”。发现这个地方时,他已经40岁,能被这番景象打动,“是真的要静下心思做戏”。 “东京内的各个剧场,内部早已钢筋水泥,构造大同小异,最新型的机器设备,操纵着技术化的舞台空间。舞台上更多地上演音乐剧,或歌舞伎。”这让铃木觉得,在大都市,戏剧离他越来越远了。 相比之下,利贺很特殊,它像被现代生活遗忘的一块世外桃源,却又是日本GDP最低的村落。年轻人等不到长大,就去东京哪怕富山生产梦想去了。常住人口约1500人,还在逐年减少。除了SCOT的成员,和每年夏天拥来的各国戏剧青年,村子里难见年轻人和孩子。剧场不演戏时,整个利贺静谧得有些孤独。 有意思的是,每年演出季的晚上,跑来利贺看戏的人,会在7点左右,魔术般地涌现在剧场门口。相比白日的人烟稀少,他们就像临时被播种在山谷里的物种。铃木介绍说:他们都来自周边甚至更远的地方,特地过来看戏,有的当晚就走,有的则在附近的民居住下。“利贺国际戏剧节”已经20年了,这些人已经熟悉每年演出表的节奏。 当晚,铃木忠志的《在世界的边缘问候》在“野外剧场”上演。这是铃木最为震撼的一出戏,也是一部带不出利贺的看家戏。“野外剧场”是利贺四个剧场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基于西方戏剧的空间思维建造的——矶崎新根据古希腊原型设计的户外环形剧场。观众席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俯视圆心的演出区,舞台背景是川流和山峦。《在世界边缘问候》,正是铃木根据这个剧场,量身排演的一出大戏。 戏中,铃木以精神病人的荒诞感解读世界,用反讽来反思日本历史,包括核爆等战争梦魇。虽全日语演出,但森林、山谷、湍流、焰火和戏中能剧、狂言、歌舞伎的借用,足以感受戏剧本身带来的震撼。 期间,山谷中蛙鸣不断、萤火虫飞来飞去,远处盘山路上偶有驶过的汽车——你分不清带回音的鸣笛到底是不是戏的一部分。对此,铃木忠志颇为得意,“如果在近代剧场里,突然听到雨声,或风吹进来,甚至无法掌控的蛙鸣,会有人大发雷霆的吧。但在利贺的剧场,这些都是常见之事,我们不会觉得受到打扰。我们应该把戏剧归还给自然本有的偶然性”。 “戏剧人在自己的国家或许会感受到孤独,不被大众理解。但来到利贺,戏剧就是共通的语言。” 今年的演出季,铃木忠志想在他的戏剧王国感受异域力量。而“要去利贺排一部戏”,也正是王翀的一个梦想。中国导演王翀今年30岁,排了不下十部戏,拿下不少国际奖项。在他看来,日本利贺、法国阿维尼翁、英国爱丁堡,是戏剧人心中的三大戏剧圣地。此次,王翀和他的新浪潮戏剧团队,是铃木忠志面向亚洲邀请来的年轻戏剧人。 相比日本、韩国、中国台湾戏剧人所呈现的尤内斯库原版的《椅子》,中国导演王翀的《椅子2.0》就像利贺“无法掌控的蛙鸣”——四个演员,纪录式自我剖析地讲述过去,用一种意外的方式,契合了尤内斯库的生老病死…… 谷京盛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他和同学、日籍华人高原宁浩,都是第二次来到利贺了。谷京盛说,在利贺,跟铃木剧团训练,两周的时间,可能会抵自己两年摸索,而铃木让他学会认识了自己的身体。生在日本的宁浩,则认为,这种基于日本能剧的身体训练,在西方演员的介入后,更适合现代戏剧的尝试。“铃木年龄大了,现在很少亲自仗鞭,最主要的教练是美国人卡梅隆和意大利的赛巴斯蒂安,铃木用日语指导,他们用英语翻译。”卡梅隆和赛巴斯蒂安都是SCOT剧团的主力老将,40岁的卡梅隆从19岁就跟追随铃木学习,如今已是铃木方法最重要的“传薪人”。 在剧场这里不是日本,这里是利贺
铃木忠志和他的戏剧故乡

 

“利贺山房是亚洲、世界戏剧人的家。从这个意义说,利贺不是日本,是戏剧人的故乡。以后你们想来就来,到利贺,就是回家。”

 

文/张丁歌

 

“我没有任何拘泥于东京的原因”。发现这个地方时,他已经40岁,能被这番景象打动,“是真的要静下心思做戏”。 “东京内的各个剧场,内部早已钢筋水泥,构造大同小异,最新型的机器设备,操纵着技术化的舞台空间。舞台上更多地上演音乐剧,或歌舞伎。”这让铃木觉得,在大都市,戏剧离他越来越远了。 相比之下,利贺很特殊,它像被现代生活遗忘的一块世外桃源,却又是日本GDP最低的村落。年轻人等不到长大,就去东京哪怕富山生产梦想去了。常住人口约1500人,还在逐年减少。除了SCOT的成员,和每年夏天拥来的各国戏剧青年,村子里难见年轻人和孩子。剧场不演戏时,整个利贺静谧得有些孤独。 有意思的是,每年演出季的晚上,跑来利贺看戏的人,会在7点左右,魔术般地涌现在剧场门口。相比白日的人烟稀少,他们就像临时被播种在山谷里的物种。铃木介绍说:他们都来自周边甚至更远的地方,特地过来看戏,有的当晚就走,有的则在附近的民居住下。“利贺国际戏剧节”已经20年了,这些人已经熟悉每年演出表的节奏。 当晚,铃木忠志的《在世界的边缘问候》在“野外剧场”上演。这是铃木最为震撼的一出戏,也是一部带不出利贺的看家戏。“野外剧场”是利贺四个剧场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基于西方戏剧的空间思维建造的——矶崎新根据古希腊原型设计的户外环形剧场。观众席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俯视圆心的演出区,舞台背景是川流和山峦。《在世界边缘问候》,正是铃木根据这个剧场,量身排演的一出大戏。 戏中,铃木以精神病人的荒诞感解读世界,用反讽来反思日本历史,包括核爆等战争梦魇。虽全日语演出,但森林、山谷、湍流、焰火和戏中能剧、狂言、歌舞伎的借用,足以感受戏剧本身带来的震撼。 期间,山谷中蛙鸣不断、萤火虫飞来飞去,远处盘山路上偶有驶过的汽车——你分不清带回音的鸣笛到底是不是戏的一部分。对此,铃木忠志颇为得意,“如果在近代剧场里,突然听到雨声,或风吹进来,甚至无法掌控的蛙鸣,会有人大发雷霆的吧。但在利贺的剧场,这些都是常见之事,我们不会觉得受到打扰。我们应该把戏剧归还给自然本有的偶然性”。 “戏剧人在自己的国家或许会感受到孤独,不被大众理解。但来到利贺,戏剧就是共通的语言。” 今年的演出季,铃木忠志想在他的戏剧王国感受异域力量。而“要去利贺排一部戏”,也正是王翀的一个梦想。中国导演王翀今年30岁,排了不下十部戏,拿下不少国际奖项。在他看来,日本利贺、法国阿维尼翁、英国爱丁堡,是戏剧人心中的三大戏剧圣地。此次,王翀和他的新浪潮戏剧团队,是铃木忠志面向亚洲邀请来的年轻戏剧人。 相比日本、韩国、中国台湾戏剧人所呈现的尤内斯库原版的《椅子》,中国导演王翀的《椅子2.0》就像利贺“无法掌控的蛙鸣”——四个演员,纪录式自我剖析地讲述过去,用一种意外的方式,契合了尤内斯库的生老病死…… 谷京盛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他和同学、日籍华人高原宁浩,都是第二次来到利贺了。谷京盛说,在利贺,跟铃木剧团训练,两周的时间,可能会抵自己两年摸索,而铃木让他学会认识了自己的身体。生在日本的宁浩,则认为,这种基于日本能剧的身体训练,在西方演员的介入后,更适合现代戏剧的尝试。“铃木年龄大了,现在很少亲自仗鞭,最主要的教练是美国人卡梅隆和意大利的赛巴斯蒂安,铃木用日语指导,他们用英语翻译。”卡梅隆和赛巴斯蒂安都是SCOT剧团的主力老将,40岁的卡梅隆从19岁就跟追随铃木学习,如今已是铃木方法最重要的“传薪人”。 在剧场

“东:东经一三七度零二分三七秒,北:北纬三六度二五分三六秒”——工整的楷体,凿在木桩上,透露着这里的地标刻度。这根木桩,就立在日本富山县南砺市利贺村的山路边。
这条山路,沿着一条名为百濑川的河水,斜岔着伸向一处丛林掩映的建筑群落:合掌文化村,利贺艺术交流馆。这是日本戏剧大师铃木忠志的艺术根据地,他和他的SCOT(Suzuki Company of Toga )剧团,驻扎在此,已经三十年了。这里,曾被东京人称作“比莫斯科还远”。
每到夏天,寂静到令人遗忘的利贺,就迎来它的盛世。每年8月的“利贺国际戏剧演出季”,不仅铃木的《大鼻子情圣》、《李尔王》、《茶花女》等重要剧目会在利贺山房上演,各国戏剧大师也会受邀来此演出交流。罗伯特·威尔逊、罗密欧·卡斯特鲁奇的作品,都在这山谷深处上演过。而颇为神秘的“铃木训练方法”,每年冬夏两季也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戏剧人,不远万里地朝圣般赶来。
“我已经73岁了,搞不好两三年之后会变痴呆。大家抓紧来这里吧,利贺不是日本,利贺是戏剧的故乡。”铃木忠志自嘲地送上最大的坦诚。

铃木的生存空间,不以城市为单位,而以剧场为单位。“我的梦想是重新利用人们曾居住过的住宅,或是有相当历史的空间,打造出一个新日本现代剧剧场。”

这里不是日本,这里是利贺 铃木忠志和他的戏剧故乡 “利贺山房是亚洲、世界戏剧人的家。从这个意义说,利贺不是日本,是戏剧人的故乡。以后你们想来就来,到利贺,就是回家。” 文张丁歌 “东:东经一三七度零二分三七秒,北:北纬三六度二五分三六秒”——工整的楷体,凿在木桩上,透露着这里的地标刻度。这根木桩,就立在日本富山县南砺市利贺村的山路边。 这条山路,沿着一条名为百濑川的河水,斜岔着伸向一处丛林掩映的建筑群落:合掌文化村,利贺艺术交流馆。这是日本戏剧大师铃木忠志的艺术根据地,他和他的SCOT(Suzuki Company of Toga )剧团,驻扎在此,已经三十年了。这里,曾被东京人称作“比莫斯科还远”。 每到夏天,寂静到令人遗忘的利贺,就迎来它的盛世。每年8月的“利贺国际戏剧演出季”,不仅铃木的《大鼻子情圣》、《李尔王》、《茶花女》等重要剧目会在利贺山房上演,各国戏剧大师也会受邀来此演出交流。罗伯特·威尔逊、罗密欧·卡斯特鲁奇的作品,都在这山谷深处上演过。而颇为神秘的“铃木训练方法”,每年冬夏两季也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戏剧人,不远万里地朝圣般赶来。 “我已经73岁了,搞不好两三年之后会变痴呆。大家抓紧来这里吧,利贺不是日本,利贺是戏剧的故乡。”铃木忠志自嘲地送上最大的坦诚。 铃木的生存空间,不以城市为单位,而以剧场为单位。“我的梦想是重新利用人们曾居住过的住宅,或是有相当历史的空间,打造出一个新日本现代剧剧场。” 在日本,只有三个选项能满足铃木忠志的剧场梦想:城池、寺庙、合掌家屋。前两项均无法租借,剩下的唯一选项,似乎注定他会来到利贺。 铃木忠志携手矶崎新,在这深山僻壤里试验他们的“合掌造剧场”理念,制造了建筑界和戏剧界的双重新闻。大坡的斜屋顶,被厚厚的草垛覆盖——日本老式合掌屋的构造,由于坐落半山腰,整座建筑就像藏在森林里。山房有靠山而设的门,必要时,门一开,借山取景,羡煞所有都市里的舞美师。 英日双语的《李尔王》是铃木忠志的经典剧目,已被他带去不少国家巡演,在它的诞生地看到,戏剧张力别有不同。戏刚一结束,灯光暗下,舞台上的原班人马,钻出剧场,冲进黑夜,踩着山路一溜小跑,赶到另一个剧场,快速换装变妆,又开始上演铃木的《灰姑娘》。两戏间隔不足半小时。 一身黑衣、雨靴的铃木忠志,最后一个钻出剧场,开着一台带车灯的四轮摩托——日本老人专用,在山石路上尾随着他的团队,这是他在利贺村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他的SCOT剧团,现在固定成员有15人,除了日本籍演员,主力团员还来自美国、意大利和德国。他们皆用了近20年,和铃木一起证明,西方的身体和日本的戏剧理念,可以发生哪些化学反应。铃木停好车,并不锁车,他总会在演出开始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剧场一角——既能看到演员,又能看到观众的一角——打量着所有细节。 铃木忠志是日本小剧场运动的先驱。早在1966年,他就在东京开创了早稻田小剧场,和寺山修司的天井栈敷剧团、唐十郎的红帐篷剧团,并为日本现代剧场的最烈火种。加之开创了“铃木演员训练法”,铃木忠志与早稻田这两个符号,早已名噪一时。 1966年秋到1976年春,铃木忠志在东京搞了十年小剧场后,因租金到期,不得已另辟新地。他偶然间来到利贺,因为听说,这座村子还留有五栋无人使用的合掌建筑。“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昭和51年2月12日。整个山村没于雪中,暴风雪刮个不停。” 铃木忠志在东京开启的小剧场试验之路,离开时却说,

在日本,只有三个选项能满足铃木忠志的剧场梦想:城池、寺庙、合掌家屋。前两项均无法租借,剩下的唯一选项,似乎注定他会来到利贺。
铃木忠志携手矶崎新,在这深山僻壤里试验他们的“合掌造剧场”理念,制造了建筑界和戏剧界的双重新闻。大坡的斜屋顶,被厚厚的草垛覆盖——日本老式合掌屋的构造,由于坐落半山腰,整座建筑就像藏在森林里。山房有靠山而设的门,必要时,门一开,借山取景,羡煞所有都市里的舞美师。
英日双语的《李尔王》是铃木忠志的经典剧目,已被他带去不少国家巡演,在它的诞生地看到,戏剧张力别有不同。戏刚一结束,灯光暗下,舞台上的原班人马,钻出剧场,冲进黑夜,踩着山路一溜小跑,赶到另一个剧场,快速换装变妆,又开始上演铃木的《灰姑娘》。两戏间隔不足半小时。外并不善言辞的铃木忠志,似乎习惯了发生在利贺的所有偶然。 没有手电,晚上你可能摸不到剧场。长衣衫,哪怕盛夏,也是山中巨大温差之必备。集体食堂三餐准点提供自助餐,四人一间榻榻米地铺,公共浴室,公共盥洗间。除山谷、森林、河川和附近村子里的一个温泉,没有都市里的任何娱乐设施。若想添置生活用品,只有坐早上7点的班车,1小时到达最近的八尾,才能保证赶乘当天返程班车回来。白天,演员裸着上身顶着烈日站进百濑川的激流,大声颂念台词。晚上,河边唯一的一家黑山酒吧,成为满足铃木“戏剧广场”功能的交流圣地——在那,销量最好的三样东西,永远是麒麟啤酒、泡面和关于戏剧的多语种圆桌talk。 说起现在的利贺,铃木像描述自己的王国。“剧团驻村之后,利贺渐渐成为亚洲最开放的国际艺术驻地。国际艺术家络绎不绝,这里没有任何政府的干涉,艺术家们有绝对的自由。戏剧人在自己的国家或许会感受到孤独,不被大众理解。但来到利贺,戏剧就是共通的语言。” 虽是无人管控之地,铃木忠志仍自豪地说:“30年来,村里从未发生杀人、盗窃、强奸的事件。深夜两点,都可以尽情在山涧喝酒、讨论戏,多好。”这点大家深有感触,山中小居10日,真像穿越回古代。赤足宽袍,多人混住,不分昼夜不锁门,话题只谈戏和人生。王翀感慨道:“电脑、现金、贞操都没少。真乃世外桃源也”。在他眼里,耶日·格洛托夫斯基在意大利小镇蓬泰代拉、优人神鼓在台湾的老泉山上、铃木忠志30年偏安利贺,皆是令人尊敬的真正大师。 临别的一晚,山中下雨,看完戏的铃木忠志和夫人,安静地随在人流后面,走出剧场。两人相继坐上四轮摩托,打开车灯,一前一后,向山路那头的家中驶去。 想起他白天和年轻导演们的对话:“我的先人做了许多对不起亚洲的事,我要用行动来为此赎罪。利贺山房是亚洲、世界戏剧人的家。从这个意义说,利贺不是日本,是戏剧人的故乡。以后你们想来就来,到利贺,就是回家。”
一身黑衣、雨靴的铃木忠志,最后一个钻出剧场,开着一台带车灯的四轮摩托——日本老人专用,在山石路上尾随着他的团队,这是他在利贺村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他的SCOT剧团,现在固定成员有15人,除了日本籍演员,主力团员还来自美国、意大利和德国。他们皆用了近20年,和铃木一起证明,西方的身体和日本的戏剧理念,可以发生哪些化学反应。铃木停好车,并不锁车,他总会在演出开始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剧场一角——既能看到演员,又能看到观众的一角——打量着所有细节。
铃木忠志是日本小剧场运动的先驱。早在1966年,他就在东京开创了早稻田小剧场,和寺山修司的天井栈敷剧团、唐十郎的红帐篷剧团,并为日本现代剧场的最烈火种。加之开创了“铃木演员训练法”,铃木忠志与早稻田这两个符号,早已名噪一时。
1966年秋到1976年春,铃木忠志在东京搞了十年小剧场后,因租金到期,不得已另辟新地。他偶然间来到利贺,因为听说,这座村子还留有五栋无人使用的合掌建筑。“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昭和51年2月12日。整个山村没于雪中,暴风雪刮个不停。”
铃木忠志在东京开启的小剧场试验之路,离开时却说,“我没有任何拘泥于东京的原因”。发现这个地方时,他已经40岁,能被这番景象打动,“是真的要静下心思做戏”。
“东京内的各个剧场,内部早已钢筋水泥,构造大同小异,最新型的机器设备,操纵着技术化的舞台空间。舞台上更多地上演音乐剧,或歌舞伎。”这让铃木觉得,在大都市,戏剧离他越来越远了。
相比之下,利贺很特殊,它像被现代生活遗忘的一块世外桃源,却又是日本GDP最低的村落。年轻人等不到长大,就去东京哪怕富山生产梦想去了。常住人口约1500人,还在逐年减少。除了SCOT的成员,和每年夏天拥来的各国戏剧青年,村子里难见年轻人和孩子。剧场不演戏时,整个利贺静谧得有些孤独。
有意思的是,每年演出季的晚上,跑来利贺看戏的人,会在7点左右,魔术般地涌现在剧场门口。相比白日的人烟稀少,他们就像临时被播种在山谷里的物种。铃木介绍说:他们都来自周边甚至更远的地方,特地过来看戏,有的当晚就走,有的则在附近的民居住下。“利贺国际戏剧节”已经20年了,这些人已经熟悉每年演出表的节奏。
当晚,铃木忠志的《在世界的边缘问候》在“野外剧场”上演。这是铃木最为震撼的一出戏,也是一部带不出利贺的看家戏。“野外剧场”是利贺四个剧场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基于西方戏剧的空间思维建造的——矶崎新根据古希腊原型设计的户外环形剧场。观众席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俯视圆心的演出区,舞台背景是川流和山峦。《在世界边缘问候》,正是铃木根据这个剧场,量身排演的一出大戏。
戏中,铃木以精神病人的荒诞感解读世界,用反讽来反思日本历史,包括核爆等战争梦魇。虽全日语演出,但森林、山谷、湍流、焰火和戏中能剧、狂言、歌舞伎的借用,足以感受戏剧本身带来的震撼。
期间,山谷中蛙鸣不断、萤火虫飞来飞去,远处盘山路上偶有驶过的汽车——你分不清带回音的鸣笛到底是不是戏的一部分。对此,铃木忠志颇为得意,“如果在近代剧场里,突然听到雨声,或风吹进来,甚至无法掌控的蛙鸣,会有人大发雷霆的吧。但在利贺的剧场,这些都是常见之事,我们不会觉得受到打扰。我们应该把戏剧归还给自然本有的偶然性”。

“戏剧人在自己的国家或许会感受到孤独,不被大众理解。但来到利贺,戏剧就是共通的语言。”

这里不是日本,这里是利贺 铃木忠志和他的戏剧故乡 “利贺山房是亚洲、世界戏剧人的家。从这个意义说,利贺不是日本,是戏剧人的故乡。以后你们想来就来,到利贺,就是回家。” 文张丁歌 “东:东经一三七度零二分三七秒,北:北纬三六度二五分三六秒”——工整的楷体,凿在木桩上,透露着这里的地标刻度。这根木桩,就立在日本富山县南砺市利贺村的山路边。 这条山路,沿着一条名为百濑川的河水,斜岔着伸向一处丛林掩映的建筑群落:合掌文化村,利贺艺术交流馆。这是日本戏剧大师铃木忠志的艺术根据地,他和他的SCOT(Suzuki Company of Toga )剧团,驻扎在此,已经三十年了。这里,曾被东京人称作“比莫斯科还远”。 每到夏天,寂静到令人遗忘的利贺,就迎来它的盛世。每年8月的“利贺国际戏剧演出季”,不仅铃木的《大鼻子情圣》、《李尔王》、《茶花女》等重要剧目会在利贺山房上演,各国戏剧大师也会受邀来此演出交流。罗伯特·威尔逊、罗密欧·卡斯特鲁奇的作品,都在这山谷深处上演过。而颇为神秘的“铃木训练方法”,每年冬夏两季也吸引着世界各地的戏剧人,不远万里地朝圣般赶来。 “我已经73岁了,搞不好两三年之后会变痴呆。大家抓紧来这里吧,利贺不是日本,利贺是戏剧的故乡。”铃木忠志自嘲地送上最大的坦诚。 铃木的生存空间,不以城市为单位,而以剧场为单位。“我的梦想是重新利用人们曾居住过的住宅,或是有相当历史的空间,打造出一个新日本现代剧剧场。” 在日本,只有三个选项能满足铃木忠志的剧场梦想:城池、寺庙、合掌家屋。前两项均无法租借,剩下的唯一选项,似乎注定他会来到利贺。 铃木忠志携手矶崎新,在这深山僻壤里试验他们的“合掌造剧场”理念,制造了建筑界和戏剧界的双重新闻。大坡的斜屋顶,被厚厚的草垛覆盖——日本老式合掌屋的构造,由于坐落半山腰,整座建筑就像藏在森林里。山房有靠山而设的门,必要时,门一开,借山取景,羡煞所有都市里的舞美师。 英日双语的《李尔王》是铃木忠志的经典剧目,已被他带去不少国家巡演,在它的诞生地看到,戏剧张力别有不同。戏刚一结束,灯光暗下,舞台上的原班人马,钻出剧场,冲进黑夜,踩着山路一溜小跑,赶到另一个剧场,快速换装变妆,又开始上演铃木的《灰姑娘》。两戏间隔不足半小时。 一身黑衣、雨靴的铃木忠志,最后一个钻出剧场,开着一台带车灯的四轮摩托——日本老人专用,在山石路上尾随着他的团队,这是他在利贺村最主要的交通工具。他的SCOT剧团,现在固定成员有15人,除了日本籍演员,主力团员还来自美国、意大利和德国。他们皆用了近20年,和铃木一起证明,西方的身体和日本的戏剧理念,可以发生哪些化学反应。铃木停好车,并不锁车,他总会在演出开始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剧场一角——既能看到演员,又能看到观众的一角——打量着所有细节。 铃木忠志是日本小剧场运动的先驱。早在1966年,他就在东京开创了早稻田小剧场,和寺山修司的天井栈敷剧团、唐十郎的红帐篷剧团,并为日本现代剧场的最烈火种。加之开创了“铃木演员训练法”,铃木忠志与早稻田这两个符号,早已名噪一时。 1966年秋到1976年春,铃木忠志在东京搞了十年小剧场后,因租金到期,不得已另辟新地。他偶然间来到利贺,因为听说,这座村子还留有五栋无人使用的合掌建筑。“我永远忘不了那天,昭和51年2月12日。整个山村没于雪中,暴风雪刮个不停。” 铃木忠志在东京开启的小剧场试验之路,离开时却说,

今年的演出季,铃木忠志想在他的戏剧王国感受异域力量。而“要去利贺排一部戏”,也正是王翀的一个梦想。中国导演王翀今年30岁,排了不下十部戏,拿下不少国际奖项。在他看来,日本利贺、法国阿维尼翁、英国爱丁堡,是戏剧人心中的三大戏剧圣地。此次,王翀和他的新浪潮戏剧团队,是铃木忠志面向亚洲邀请来的年轻戏剧人。
相比日本、韩国、中国台湾戏剧人所呈现的尤内斯库原版的《椅子》,中国导演王翀的《椅子2.0》就像利贺“无法掌控的蛙鸣”——四个演员,纪录式自我剖析地讲述过去,用一种意外的方式,契合了尤内斯库的生老病死……
谷京盛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他和同学、日籍华人高原宁浩,都是第二次来到利贺了。谷京盛说,在利贺,跟铃木剧团训练,两周的时间,可能会抵自己两年摸索,而铃木让他学会认识了自己的身体。生在日本的宁浩,则认为,这种基于日本能剧的身体训练,在西方演员的介入后,更适合现代戏剧的尝试。“铃木年龄大了,现在很少亲自仗鞭,最主要的教练是美国人卡梅隆和意大利的赛巴斯蒂安,铃木用日语指导,他们用英语翻译。”卡梅隆和赛巴斯蒂安都是SCOT剧团的主力老将,40岁的卡梅隆从19岁就跟追随铃木学习,如今已是铃木方法最重要的“传薪人”。“我没有任何拘泥于东京的原因”。发现这个地方时,他已经40岁,能被这番景象打动,“是真的要静下心思做戏”。 “东京内的各个剧场,内部早已钢筋水泥,构造大同小异,最新型的机器设备,操纵着技术化的舞台空间。舞台上更多地上演音乐剧,或歌舞伎。”这让铃木觉得,在大都市,戏剧离他越来越远了。 相比之下,利贺很特殊,它像被现代生活遗忘的一块世外桃源,却又是日本GDP最低的村落。年轻人等不到长大,就去东京哪怕富山生产梦想去了。常住人口约1500人,还在逐年减少。除了SCOT的成员,和每年夏天拥来的各国戏剧青年,村子里难见年轻人和孩子。剧场不演戏时,整个利贺静谧得有些孤独。 有意思的是,每年演出季的晚上,跑来利贺看戏的人,会在7点左右,魔术般地涌现在剧场门口。相比白日的人烟稀少,他们就像临时被播种在山谷里的物种。铃木介绍说:他们都来自周边甚至更远的地方,特地过来看戏,有的当晚就走,有的则在附近的民居住下。“利贺国际戏剧节”已经20年了,这些人已经熟悉每年演出表的节奏。 当晚,铃木忠志的《在世界的边缘问候》在“野外剧场”上演。这是铃木最为震撼的一出戏,也是一部带不出利贺的看家戏。“野外剧场”是利贺四个剧场中最大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基于西方戏剧的空间思维建造的——矶崎新根据古希腊原型设计的户外环形剧场。观众席在山坡上,居高临下俯视圆心的演出区,舞台背景是川流和山峦。《在世界边缘问候》,正是铃木根据这个剧场,量身排演的一出大戏。 戏中,铃木以精神病人的荒诞感解读世界,用反讽来反思日本历史,包括核爆等战争梦魇。虽全日语演出,但森林、山谷、湍流、焰火和戏中能剧、狂言、歌舞伎的借用,足以感受戏剧本身带来的震撼。 期间,山谷中蛙鸣不断、萤火虫飞来飞去,远处盘山路上偶有驶过的汽车——你分不清带回音的鸣笛到底是不是戏的一部分。对此,铃木忠志颇为得意,“如果在近代剧场里,突然听到雨声,或风吹进来,甚至无法掌控的蛙鸣,会有人大发雷霆的吧。但在利贺的剧场,这些都是常见之事,我们不会觉得受到打扰。我们应该把戏剧归还给自然本有的偶然性”。 “戏剧人在自己的国家或许会感受到孤独,不被大众理解。但来到利贺,戏剧就是共通的语言。” 今年的演出季,铃木忠志想在他的戏剧王国感受异域力量。而“要去利贺排一部戏”,也正是王翀的一个梦想。中国导演王翀今年30岁,排了不下十部戏,拿下不少国际奖项。在他看来,日本利贺、法国阿维尼翁、英国爱丁堡,是戏剧人心中的三大戏剧圣地。此次,王翀和他的新浪潮戏剧团队,是铃木忠志面向亚洲邀请来的年轻戏剧人。 相比日本、韩国、中国台湾戏剧人所呈现的尤内斯库原版的《椅子》,中国导演王翀的《椅子2.0》就像利贺“无法掌控的蛙鸣”——四个演员,纪录式自我剖析地讲述过去,用一种意外的方式,契合了尤内斯库的生老病死…… 谷京盛是上海戏剧学院的学生,他和同学、日籍华人高原宁浩,都是第二次来到利贺了。谷京盛说,在利贺,跟铃木剧团训练,两周的时间,可能会抵自己两年摸索,而铃木让他学会认识了自己的身体。生在日本的宁浩,则认为,这种基于日本能剧的身体训练,在西方演员的介入后,更适合现代戏剧的尝试。“铃木年龄大了,现在很少亲自仗鞭,最主要的教练是美国人卡梅隆和意大利的赛巴斯蒂安,铃木用日语指导,他们用英语翻译。”卡梅隆和赛巴斯蒂安都是SCOT剧团的主力老将,40岁的卡梅隆从19岁就跟追随铃木学习,如今已是铃木方法最重要的“传薪人”。 在剧场
在剧场外并不善言辞的铃木忠志,似乎习惯了发生在利贺的所有偶然。
没有手电,晚上你可能摸不到剧场。长衣衫,哪怕盛夏,也是山中巨大温差之必备。集体食堂三餐准点提供自助餐,四人一间榻榻米地铺,公共浴室,公共盥洗间。除山谷、森林、河川和附近村子里的一个温泉,没有都市里的任何娱乐设施。若想添置生活用品,只有坐早上7点的班车,1小时到达最近的八尾,才能保证赶乘当天返程班车回来。白天,演员裸着上身顶着烈日站进百濑川的激流,大声颂念台词。晚上,河边唯一的一家黑山酒吧,成为满足铃木“戏剧广场”功能的交流圣地——在那,销量最好的三样东西,永远是麒麟啤酒、泡面和关于戏剧的多语种圆桌talk。
说起现在的利贺,铃木像描述自己的王国。“剧团驻村之后,利贺渐渐成为亚洲最开放的国际艺术驻地。国际艺术家络绎不绝,这里没有任何政府的干涉,艺术家们有绝对的自由。戏剧人在自己的国家或许会感受到孤独,不被大众理解。但来到利贺,戏剧就是共通的语言。”
虽是无人管控之地,铃木忠志仍自豪地说:“30年来,村里从未发生杀人、盗窃、强奸的事件。深夜两点,都可以尽情在山涧喝酒、讨论戏,多好。”这点大家深有感触,山中小居10日,真像穿越回古代。赤足宽袍,多人混住,不分昼夜不锁门,话题只谈戏和人生。王翀感慨道:“电脑、现金、贞操都没少。真乃世外桃源也”。在他眼里,耶日·格洛托夫斯基在意大利小镇蓬泰代拉、优人神鼓在台湾的老泉山上、铃木忠志30年偏安利贺,皆是令人尊敬的真正大师。
临别的一晚,山中下雨,看完戏的铃木忠志和夫人,安静地随在人流后面,走出剧场。两人相继坐上四轮摩托,打开车灯,一前一后,向山路那头的家中驶去。
想起他白天和年轻导演们的对话:“我的先人做了许多对不起亚洲的事,我要用行动来为此赎罪。利贺山房是亚洲、世界戏剧人的家。从这个意义说,利贺不是日本,是戏剧人的故乡。以后你们想来就来,到利贺,就是回家。”

  评论这张
 
阅读(4158)| 评论(4)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