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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所有的发明,都是为了更好地说谎  

2010-03-29 11:38:00|  分类: 《新周刊》每期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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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最重要的演化机制就是沟通,为了融入团体,说谎则是其中必不可少的润滑剂。

 

文/陈漠
  
不说谎会死啊?我们经常这样质问人,但遗憾的是,答案是肯定的。说谎是人类生存机制的一部分,而且是最重要的那部分,不说谎,人类就无法繁衍下去。
想想看,人类的开端不就是源于说谎吗?实验话剧《人类》的第一幕,出场角色有4位,男人、女人、上帝、蛇——嗨,去看看原著吧,只有一位说了谎。
后来人类就学乖了,既然谎言是必然,那么我们就把它发展为一门技巧。语言、文字、文学、戏剧、表演、演讲、广告、新闻、电视、营销手段、商业形态、生活方式、保险推销员、地产经纪、理发师、主持人、电影导演、你的老板和你的老婆……无一不是人类发明出来,用来运作谎言的精妙手段。
  
科技昌明都是为了说谎


我们来看看谎言界的翘楚们都是谁。
费墨老师早在2003年就指出,手机是现代社会最糟糕的产物之一,“还是农业社会好呀!那个时候交通通信都不发达,上京赶考,几年不回,回来的时候,你说什么都是成立的”。实际上,手机并不能让人接近真相,相反,为了让手机帮助我们说谎,我们倒是动了不少脑筋。
最开始,不少人学会了在开机状态下拔掉电池来制造“不在服务区”的假象。后来,山寨手机开发出了可以自由进入“不在服务区”状态的功能,并且这一功能可以对随意号码进行指定。彩铃业务兴起的时候,供应商们发明了原样录制“不在服务区”语音的彩铃,同样具有指定功能,被指定的号码打进来永远听到的是“不在服务区”,其实你的手机正在响,而他听到的是彩铃。
强大的山寨手机还开发出令人叹为观止的背景音功能,你可以在接电话的时候选择背景音,从医院的嘈杂过道声到街上的车来车往声应有尽有,这样你就再也不会忙于解释为何你那边安安静静了。
用过iPhone的人一定会对没有删除单个通话记录的功能大为苦恼,用过索爱手机的人则又对手机自动保留短信发送记录烦恼不已,这都是欧美设计师们完全不理解用户需要的结果。不过不要紧,好在现在都是智能手机的天下,大量的应用软件被发明出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帮你更好地圆谎。
QQ最伟大的发明是“隐身”功能,这样你就可以对不想说话的人视若无睹,而你用MSN就只能一直“挺”在网上。当然,后来MSN终于发现了这一点,于是它增加了一个选项“显示为脱机”,光是这个名字就很能耐人寻味。美国人认为:是的,我没有说谎,我只是让它“显示为脱机”。而中国人则完全是另一种逻辑:我这里根本不存在说谎这个概念,我是隐身的,你明白吗?
除了电子产品,我们还发明了些什么来说谎呢?
房地产业已经发明了一整套语言系统来为各种上不了台面的东西粉饰一新。每一个快速消费品的广告都在证明自己创造了某种流行,你不顺从就会被抛弃。日用化学品行业则不断地证明魔幻是可以成为现实的,不管你有多少鱼尾纹。电视业发明了剪辑、编排、情境、实景再现,即使是真人秀,也有可能出现群众演员,眼泪、欢笑也有可能定量投放的。营销业负责的是把一些不明所以的液体卖给你,让你觉得你真是赚到了。公关行业,则是拾遗补缺、从头至尾的忠实护卫。
  
谎言的技巧


奥斯卡·王尔德说,世界上第一个骗子就是没去狩猎却到处吹嘘自己一个人撂倒猛犸的原始人。不过王尔德是骗你的,没有哪个原始人会傻成这样,否则他以后就真的要去单挑猛犸了。说谎需要很高明的技巧。
国内的例子,我只好拿娱乐圈说事。这几个月以来,大家都在热炒几位女明星的八卦。如果可以称作谎言的话,这些只能算是很低档的谎言,不值一驳。任何头脑清醒的说谎者都必须明白,谎言是一个逻辑游戏,你必须要遵从普遍的逻辑规律。我们来看看高级的谎言是怎样操作的。
当年,克林顿曾说:“根据我在1998年1月17日的证词中对性关系定义的理解,这些相处没有构成性关系。”
有没有发现这里面的妙处?因为我们对某项定义的理解不同,所以你不能指责我当时是在说谎,其实我当时是很真诚的。这是说谎的一种高级阶段,如果伴以真诚的惊讶表情,有时候是可以过关的。可惜克林顿很不幸,也许是他当时表情使用不正确。
1994年,小布什竞选得州州长的时候,被人指责曾使用毒品,他是这么回答的:“我可能有过这样的行为,也可能没有。”
这是说谎的另一个高级阶段,就是说出可能性,但不确认,其实就是什么也没说。这也比较符合小布什的一贯思维方式,最后小布什赢了。
这种“什么也没说”的说谎方式还有一种升级版,俗称“说晕你效应”。
“正如我们知道的,有一些我们都知道的事情。我们知道一些我们知道的事情,我们还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那就是说,我们知道有些事情我们不知道,但也还有一些事情,我们并不知道我们不知道。这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我们不知道。”这是2002年2月12日,拉姆斯菲尔德在新闻发布会上的名言,听不晕你算你前庭功能强大。
后来,美国作家哈特·西利把拉姆斯菲尔德的种种发言汇编成诗集《唐纳德·拉姆斯菲尔德的存在主义诗歌》。
谎言是可以成为艺术的。奥斯卡·王尔德来作结:文学就是谎言。


为什么要说谎?


在2009年的电影《压榨》里,一对正遭遇中年危机、婚姻困境的夫妇被聒噪的邻居缠得焦头烂额。面对热情过头的邀请,这对夫妇一直好脾气地、委婉地说不错不错我们有空一定去,但最终妻子在日复一日的邀请中爆发了,她用了数量巨大的排比句表达了她的真实想法,即:我们都很讨厌你,你是我们见过最不知趣的邻居,我们永远不想参加你的聚会。然后发生了什么?这位邻居倒在她家门口草坪上挂掉了,心脏病。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说谎是有很重大社会意义的。
有很多谎言的目的不在于欺骗,而在于礼仪。日本人和英国人在这一点上应该分列排行榜的冠亚军。如果你不能读懂日本人的委婉说法就等于是拒绝,那就没法在日本社会混下去了。不过,日本人太委婉了有时候也挺麻烦。2007年加州大火,圣地亚哥给日本横滨来了封信,大意说因为救火事务繁忙,如果稍后举行的两市友谊庆典有所照顾不周的话请见谅。日本人“委婉”了,立刻取消行程,于是美国人张着嘴在太平洋对岸等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一位意大利记者在英国的遭遇则可以为亚军背书。这位有点被英国化了的意大利人老是为不知谁的车占了自己的车位而烦恼,终于有一天他忍无可忍,准备写张纸条贴在那辆车的挡风玻璃上,开头是这样的:“尊敬的先生,请恕我冒昧地提醒……”写到这儿的时候,他觉醒了,一个意大利人应该怎样表达自己的愤怒?他应该用钥匙把那辆车的漆刮花。
除开这些礼仪性的谎言和善意的“白色谎言”,谎言的作用还在于寻求合作、维护自尊、满足虚荣、达成目的或者不愿达成目的。
中国人在这方面不遑多让。比如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为亲者讳疾,比如“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了”、“正在研究决定”、“已经得到初步改善”,你我同为中国人,当然知道这其中的含义。
看到这里,相信你也理解了这篇文章的本意。人类发明语言是为了沟通,目的就是为了融入团体,说谎就是为了更好的合作。谎言是人类的生存机制,是演化动力,是人类所有智慧和想象力的集中爆发,人类不可能离开谎言,人类所有的发明都是为了说谎。
只有这篇文章是真的。你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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