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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5晚会背后的卧底故事  

2010-03-29 11:37:00|  分类: 《新周刊》每期亮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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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的中国”
3·15晚会背后的卧底故事

 
这是总导演尹文执掌3·15晚会4年来形势最严峻的一次,记者和企业的对峙博弈成为整台晚会秘而不宣的潜台词。

 

文/潘滨

 

2010年3月12日,是全民植树的日子。重庆的领导干部们在警察的护送下,来到郊区挥铲种树,从锃光瓦亮的新铲和脚上戴的鞋套来看,他们并不喜欢与泥土打交道的生活。这场假模假式的“植树秀”让人想起3天之后一台晚会。这台打假晚会的组织和采访者,正聚集在位于北京五棵松的“影视之家”宾馆,做最后的整理和彩排。
“那些企业像疯了一样,过来公关我们。”总导演尹文从繁忙的会议中抽身出来。这是他从事3·15晚会导演4年来,面临形势最严峻的一次,“就像无间道,我们记者去违规商家那里暗访、取证,敌人们也会派人到我们这里盯梢、打探。”
事情突然起变化的原因在于,3·15晚会的组织者在网络上做了两个推广:“电视征集令”和“十大行业满意度调查”。前者征集广大观众的维权遭遇,后者检验中国最重要行业的服务意识。两个互动活动使得中国经济系统中最活跃的商业体都被纳入评价当中。“这是商业社会的一次集体性恐慌,我们生活在心虚的国度。”总导演叹息。

 

钓鱼式取证


3·15栏目组所在的“影视之家”工作区或许是央视最简陋的办公地点了。走廊狭窄,房间拥挤,还不时传出刺鼻的香烟味和臭袜子气味。40多位采编人员在这里耗了两个多月,他们是从央视抽调出来的最具调查能力和敬业精神的记者。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个平时不存在的栏目组,只在3·15前几个月,才临时集结而成。他们时间并不充裕,既要组织证据,剪辑节目,还要严格保密,提防公关,节目能正常播出被看成最大胜利。
在3·15当天,晚会曝光了遍布全国的“理疗床体验店”黑幕,营销人员活灵活现展现了哄骗老人的技巧,其中重庆康复保体验店工作人员更是声称:“除了癌症没有治不了的病”。在这背后,其实蕴藏着一个个的卧底故事。尹文说,类似的选题,两位女记者一般以应聘的方式进入机构,最开始不敢将偷录设备带在身上,因为警惕的商家连包和手机都会检查。卧底记者在里面熟悉一段时间之后,逐渐摸清事实。为了帮助她们迅速成长,以取得接触更核心信息的机会,其他同事会扮演买家,从卧底者那里进货。待到卧底女记者成长为中高级销售人员,老板会面授机宜,这时才将偷录设备递进来,借机拍摄,而此时,对方的警惕心也会下降不少。
这是一种“钓鱼式”的采访,为了及时沟通,他们还发明了很多暗号,比如短信“我回家吃饭”就代表“我已安全下班”。当然也有遇到麻烦的时候,2009年晚会过后,当时的卧底记者就被人追查过来,言语威胁,甚至发布“追杀令”……“不过我们记者心态都已经锻炼出来了,能很好的应对。”另一位导演李轶说。
在那天的节目上,晚会还曝光了外资平板电视显示屏的维修问题。一些大名鼎鼎的国际品牌利用规则漏洞,并未严格执行稍显陈旧的中国法规。来自全国各地的消费者分别讲述了自己的维权遭遇。这背后,正是“电视征集令”在起作用,液晶电视的保修问题作为一个现象已被导演组关注已久,但寻找遍布各地的维权案例并不容易,主动爆料的消费者们为尹文提供了丰富素材。“事实上,那些洋品牌在前几个月就开始收敛很多,因为不少较真的观众给厂家们打电话,说已向3·15投诉,其中不少都得到了更换和维修。”
并不是所有成型选题都会呈现在晚会上,那些被匆忙拿下的节目,带着操作者的遗憾,沉入“箱底”,或在日常播出的《消费主张》中出现,但影响力无法与晚会相比。

 

重建新规则


今年是3·15晚会的第二十个年头,但缠绕她的一个老问题,始终没有的到解决,就是一台晚会无法承载起泱泱中国的消费维权事务。尹文和他的同事们也一直在思考解决的途径,他们的思路是,从个案里抽身出来,逐步采用专题化的报道,对中国商业规则进行重构和改善。这个刚刚蓄起络腮胡的理想主义者,想在中国重建新规则,为了强调这个转向,他给今年晚会定下的主题是:新规则,新动力。
3·15晚会就像一面镜子,映射出一个逐渐恶化的商业生态。在晚会筹备最紧要的1、2月份,尹文的大半精力都用来应付各种公关手段。令他惊奇的是,很多口碑良好的企业,也莫名其妙打来电话,声称自己在每个环节都进行了严格把关,认真遵守了国家法律云云。尹文不免疑惑,即使如此优秀的企业,也在内心深处藏有猫腻。
删帖公司在这几周里也可以大赚一笔了,3·15期间删帖业务水涨船高,从门户网站上删除一条负面消息的价格从3200元一路涨到2万元。尹文也会时常怀疑自己,商业环境如此恶劣,执法部门效率低下,一群电视人的坚持到底还能带来多大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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